徐渭从一旁的箱里取另一叠略少的账册，“展才另选海船，海贩货，获利均送内承运库。”

徐渭额的汗珠，“砺庵公，若不得陛下许可，开海禁通商终为镜中月！”

徐渭无语了，这句话槽有多啊，咱们商量的难不是十万两之外的？二十九万两扣掉二十万两难是十万两？

方钝也是久历宦海，立即想起去年浙江巡抚是吴惟锡，如今却是赵贞吉，不由捋须叹：“展才也不容易啊。”

“文长，定好了规矩，那就不能反悔。”方钝殷殷劝：“那么多银在手，实在怕展才受其诱，老夫也是好心！”

徐渭脸都黑了，“砺庵公，适才说的是十万两！”

徐渭急的满大汗，咬着牙：“这样吧，大同右卫的两万石米，均由宁波府拨付，但解送太仓库得银两不得超过十万两，这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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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截留作甚？！”

“陛下已言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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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钝好奇问：“浙江多山，两万石米……输送京，耗费不小啊，老夫记得宁波府只有粮仓一，有如许储备？”

为尚书的方钝太清楚多银能缓解多大的压力了，能多一两银都是好事。

方钝脸了下来，“二十四监也要手？”

“砺庵公这说的哪里话！”徐渭现在学聪明了，咬着牙关说：“展才将账册都送上京了，还不够磊落？”

“唐荆川诚然目光长远。”方钝捋须，“那就十八万两吧，绕你两万两！”

地方和中央分成，这是之前就商议过的，方钝倒是不在意，只诧异：“不是浙江一省吗？怎么是宁波府？”

徐渭脸一变却没作答。

徐渭痛裂，这老怎么就这么难缠！

纠缠了好久之后，方钝才不悦的下了结论，“二十九万两那就凑个整，二十万两，剩下的十万两三个月后一并解送。”

“海船海贩货回程所购，唐荆川平价收购。”徐渭苦笑：“不仅展才，荆川公也怕粮荒啊。”

这天晚上，院里的灯到天泛白才熄。

方钝这才释然，低看了看账目，“六艘海船，每月获利约莫三万两……也不少了。”

方钝这句话意有所指，朝中重臣中，他是最支持开海禁通商的，其他人大都态度模糊，但徐阶曾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提起片板不得下海的祖制。

“砺庵公，如今两浙倭患渐息，但东南仍有战事，宁波、台州、嘉兴、州均驻有重兵。”徐渭解释：“其他的不说，宁波、台州、绍兴三府养兵都仰仗这银。”

“总有用的……”徐渭附在方钝耳边低声：“比如陛下下令广东布政使司贡的十六万两龙涎香。”

“至少能糊住那些太监的嘴。”徐渭咳嗽两声，“从去年七月中旬起，去年共收取税银十九万两，今年前三个月，共收取税银十八万两，宁波府分两成，剩余的以每三个月一次，解送太仓库。”

“胡汝贞提编数省，这是他的事！”方钝胡瞪，“难不成展才还想养私兵不成？！”

拿过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发白的老眉开笑，“解压太仓库应是二十九万三千六百四十三两七钱……算了，凑个整吧，就三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