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昏聩！

“呃……”李严猛咽了唾沫：“陛下，你说什么？”

可我李严也是堂堂而光禄勋、后将军！此时此刻的长安城里，谁比我更有资格领兵作战？这分明是我李正方的权柄所在，诸葛亮哪怕为丞相，也不该随意碰！

“我军大胜，曹军溃逃，丞相正在领兵追击。孟德之黄须儿曹彰，看局势难以挽回，遂单骑冲阵而死。”皇帝向李严解释了两句，忍不住又慨：“不愧是孟德之，竟然如此刚烈！”

回过来，皇帝又关切地问：“适才，正方似有要事启奏？……什么事，竟至于冒死的程度？卿且说来。”

不过，神情恍惚、满心忧虑的朝臣不止李严一个。

皇帝竟然觉得，诸葛亮拥有执掌天下政务的权限还不够，还要让他手军务，拥有领兵上阵的资历？皇帝竟然相信，一个绝少涉及军务的书生，能够以寡击众，打败曹军的数万锐铁骑？我李严都没这个信心！

自己等得起，只需平缓，迟早会攀登到与自家才相符合的位置上去。

这是什么理？这是什么荒唐安排？

皇帝年迈，开始糊涂了！

说到这里，皇帝把军报递给内侍，令之转群臣传阅。

正在这时，殿之外忽然有连声通报传来，随即一名传骑快步内。群臣的目光一下集聚到了此人上。

诸葛亮为丞相，统领天下政务，凭着皇帝的信任，简直将丞相府、尚书台经营得泼不。那也是理所当然，毕竟皇帝亲说过，“如鱼得”嘛，只要皇帝在一日，天下间没人能碰诸葛亮的权柄。

过去两日里，李严辗转反侧，吃不好，睡不着，有时候担心前线的战局，有时候却又控制不住倍失落，乃至愤恨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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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臣，臣……”大冷的天里，李严满大汗淋漓。

军报所到之，群臣无不眉开笑，殿堂上的气氛瞬间就烈了十倍不止。

这会儿已是夜时分，酒宴快要接近尾声。负责百戏的俳优们很努力，将絙、吞刀、履火、寻橦等少见的表演一一呈上，样样都变化莫测，惊险刺激。而群臣们大都静默，皇帝虽然面带微笑，其撑神的姿态，也瞒不过人。

或许因为这些事占用了太多力，他连着两日都有些恍惚。

预估敌情，今日便是丞相与敌接战的时候了，究竟战况如何？能不能胜？又或者，就算不胜，丞相可能全而退？长安城可否守？宏大殿堂上，大概每个人都在想着这些，以至于群臣们的情绪，与喜悦的九宾彻乐之曲截然不同。

要不是用人有误，何至于此？败坏局势的，便是诸葛亮这个书生！李严只觉心中一邪火完全无法控制，如同沸腾岩浆般冒起。他瞬间下了决心，猛地起，大步迈至阶前，厉声：“陛下，臣李严，有一事不明，冒死敢言于阶前！”

皇帝却没急着理会李严。

他对诸葛亮的信任就到了这程度？

皇帝的脸一变，开阔的殿堂中便似有一寒风飕飕刮过。群臣们接耳，而那些来自西域的异国君主，更是彼此问询，话语胜仿佛啾啾鬼鸣。

可皇帝竟然如此……

可李严万万没想到，此番曹军突袭长安，皇帝竟然完全不考虑光禄勋、后将军在此，直接让诸葛亮领兵征！

早有内侍向前，从那那传骑手中接过军报，呈送到皇帝面前。皇帝接过书信，打开观看。刚看了两行，脸就沉郁了下来。

他继续看了两军报，地叹了气：“曹文见兵败，竟单骑向我军挑战，被姜伯约杀了……唉，这又是何苦？”

直到岁首当日的宴会上，李严满脑盘旋的，都是这些。他甚至还仔仔细细地想过，万一前线军事失利，自己须得如何纠合长安城中的守军，或者死守，或者弃长安而走，在这个过程中，又要怎样才能建立自己在中枢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