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先生同行。”

“先生既是天下神医，为何执着于蜀。”船上，一个前挂着襁褓的年轻人，凝声开。

陈鹊叹了气，“我见你先前，在襄江岸边，是想往下游去的。莫非是说，你要投皇室？”

“初见你，负刀背弓，满袍甲染血。更为奇怪的是，你怀里带着一个婴孩。若依我说，你应该是个行伍人，甚至可能是个将军。”

以胡制胡，更像是一官坊里的说法。

“晁义见过陈先生，多谢陈先生搭救之恩！”

陈鹊此刻的心底，有些慨。晁姓的克族人，不过几万之数，以拜日祈祷为信仰，却早在百多年前，已经被中原同化。

守住了雁门北关，却守不住家国。一矢未发，并州易主。若非是掉包之计，这最后的一缕并州血脉，本活不下来。

“虽是无心之举，却是世里的雪中送炭。七桶羊汤，换来了一个忠义赤诚的狼族。”

“这糟糟的天下间，总该有一东西，便如一亮堂的光，引着我们过去。”

“晁姓……以胡制胡，北关狼族。”

“明白。”陈鹊看了一襁褓，认真。

“你跟着了蜀，可当面问徐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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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为何要蜀。”

陈鹊抬起手，指去前方蜀州的方向。

他不算纪人，是克族人，亦是并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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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明白了什么。”

年轻人垂下，看着怀里的婴孩。许久，他似是下了决定，抬凝声。

两人站在船，开始静默不语。

抱着襁褓的年轻人，一时变得沉默不语。

“什么样的光。”

陈鹊脸庞变得认真，“我有时候也不懂。刚开始打仗的时候，我尚在一个平静的医角儿，赚富贵人的银，给整个家族谋福。直到我的那位老友，跟着袁侯爷赴死，直到遇见斩相的徐蜀王……我才慢慢明白。”

“一路沙风狂烈，他毕竟刚来这场世，定然是不习惯的。”

“徐蜀王新胜，凉人已经败退。”

“并州的事情，我亦有耳闻。你随我蜀，日后若是不喜，以徐蜀王的仁义，也定然不会为难你。”

陈鹊仰面朝天。

晁义沉默了会，“丁术还没称王之时，有次遇到迁徙的数百克族人，他那日约莫是很兴，随手赏了七桶羊汤。”

“我自然知，又听了先生之言，才下了决定。先生勿怪，我并非……只是保全自己。”

在年轻人的边，陈鹊并未立即答话，伸手，搭了一会襁褓婴孩的脉搏。

晁义摇，“我想去陵州，投天下仁名的左师仁。不瞒先生，我也想过蜀。但蜀州的地利，已经被起势的凉州困住。”

波浪儿推着商船前行，不时一圈圈的涟漪。有江风乍起，拂过脸，让多了沙风的晁义，一时间恍如隔世。

左右，亦有几艘白鹭郡的战船，护卫在侧。

“这七大桶的羊汤，让很多克族人活了下去。”

“晁将军，听说并州王丁术，乖张暴戾，且贪敛财，为何克族人，一直愿意跟着，戍守雁门北关。”

那一日，他站在雁门北关之前，横刀立，带着本的七千将士，去迎守趁火打劫的数万胡骑。

叫晁义的年轻人，闭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