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官对面，此刻都耷拉着脑袋，不去正视督察组一行。

张允修目光落在黄知州上。

黄善言环顾四周，见没人来替他说话，只得着：

“张经略明鉴，我国储积，多倚东南，惟苏州府为最，太仓百姓耕细作，自与北地不同，所以亩产颇，赋税也是北地的十倍……前年七月，连降暴雨，太湖、娄江洪泛滥，田亩被淹没·····”

“住！”

张允修拍案而起，怒：“本官今日来，是要询问太仓州田亩数量，不是听你讲这些前朝典故！”

“前日，本经略与何通判去府库查黄册、鱼鳞册，他说今年上元节府库失火，账簿烧没了！早不烧，晚不烧，上元节才过，就烧了。”

“圣上有言在先，肯自首历年诡占未报者，免罪！黄知州，一念之差，便是死无葬之地。”

李自成目光如剑，死死盯着坐在椅上的黄善言，来自京师大学堂的讲师笠则拿纸笔，刷刷的记录起来。康光绪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优哉游哉的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太监张豹始终神情郁，一众太仓官员甚至不敢抬看这阉人。

善言结结：“经略明，明鉴，前明屯田之法久废，只是徒存虚名而已。良田为官豪所占，贫穷军士无寸地可耕，百姓妻冻馁，人不聊生。”

康光绪停下玩扳指，目光炯炯望向善言、

“太仓虽是东南富庶之地，可是黄册开有顷亩实际不到一半，从洪武二十五年到现在，两百多年，生齿浩繁，历代豪大飞洒诡寄，屯田移东改西，手段，将赋役转嫁到平民上，说到底都是笔烂账啊，何况现在黄册都没了，总不能把前面十几任知州的糊涂账都推到下官上吧·····”

张允打断：“烂账不烂账，一查便知，今日先不说黄册的事，元宵节府库焚毁，怎不见你州奏报？”

善言支支吾吾：“这个，经略明察，从太仓到京师一趟，八百里加急也要三日，怕是内阁奏疏堆积如山，这些火灾小事，圣上还未朱批·····”

张允修抬望张豹一，司礼监太监立即站起，像看死人似得瞟了善言。

“善言，大齐奏章，现由太上皇和皇上共同批阅，咱家在东方公公手下当差，还没听过有当日奏章没被朱批完的，你不会是在撒谎吧。”

善言张大嘴，久久无语。

坐在他对面位置的织造局曹公公脸铁青。

“曹公公，昨日咱家带着蓑衣卫兄弟查钞关税目账簿，听人说，太仓王家，和织造局有一，我的人找到凭证，是让咱家去你府上抄家？还是去王衡府上抄家？或者，你告诉些咱家不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