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拿起一柴，扔火中。“人人都有兽。有兽并不可耻，但仅有兽肯定是不够的。同样，为了人刻意无视兽也是不可取的。我记得有人说过，失去人，失去很多。失去兽，失去一切。儒门之失，有时候就在于要求过，漠视了人的基本需求，变成了违心之论。”

云禄顿时红了脸。她盯着刘协看了两，还是咬着，鼓起勇气，将耳朵凑了过去。

贾诩眨眨睛，没说话，只是神情有些尴尬。

“暂时不能告诉她们，不过可以告诉你。”刘协招招手。“附耳过来。”

刘协一抹浅笑。“或许这才是人的本能。”

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以求生存。看似明，实则目光短浅，难成大。” [page]

“真正的人可以包兽，超越兽。”刘协淡淡地说：“如果推行教化不能让人更好的生存，这教化就算不是错误的，也必然是不全面的。”

她有资格参加军前会议，知羽林女营被安排在后营，作为皇后、贵人以及诸将女眷的护卫。可是她不甘心，她想与其他人一样参加战斗。

“当得的。”刘协说。“朕给你这个机会。”

一早起来，洗漱完毕，正在吃早餐，云禄走了来。

大战在即，鲜卑人像狼群一样潜伏在侧，随时可能发动雷霆一击。所有人都度警惕，人不解甲，不解鞍。刘协也不例外，和衣而卧，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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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陛下拨未尽之意。”

刘协抬起，一边喝粥，一边看着云禄。“想战？”

云禄喜上眉梢。“那……陛下能说得明白一些，以便臣向麾下骑士说明吗？”

贾诩连忙摇手。“臣岂敢与留侯相提并论。”

“天。”刘协换了一个词。“或者说是兽，求生永远是第一位的。”

贾诩神闪烁，若有所悟。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陛下此言，近乎儒法之辨。法家重耕战，求的是生存。儒家重教化，求的是德。有法无儒，则难离兽。有儒无法，则人难求。陛下在西凉推行教化，正是在兽的基础上求人。”

刘协哑然失笑。“这么说，也差不多。”

——

“本能？”

贾诩想起了曾经与刘协的对话，会心一笑。“那臣就却之不恭了，勉力一试。”

云禄尴尬地。

“不要急，朕自有安排，会让你上阵的。”刘协吃完最后一粥，放下碗筷。“朕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建成女营，绝不会让你们成为摆设。只不过什么时候上阵，却有讲究。”

刘协盯着贾诩，不禁莞尔。“当年皇帝分封汉中，有张良相佐，汉遂有天下四百年。如今朕转战西北，有先生相佐，不敢奢望，使汉如周，八百年天下，应该是希望的。”

“陛下，臣有请求。”

贾诩轻轻地吁了一气。“臣明白了。陛下以并凉为基，求中兴之，看似重走秦并天下之路，实则是返朴归真，固本培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