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转看着刘协，神闪烁。

得好，这是更一步的机会，说不定能了王邑留下的太守缺。

尤其是安邑县，必须在两天以内完成通报。

荀攸心生寒意，不由自主的裹了外衣。

他叹了一气。“人为财死，鸟为亡。有时候，人犯起蠢来，未必如鸟。鸟为亡，不过裹腹求生。人为财死，却是贪得无厌。”

刘协微微颌首。“公达提醒得对，所以朕与公达登，并非为了观景，而是想看看究竟有哪些人想一条路走到黑，为了几石粮策应卫、范，不惜死族灭。”

“不亏心事，自然能安睡。”刘协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他很欣赏荀攸的能力，但是如果荀攸选择世家大族，不愿意辅佐他，他也只能忍痛割。

中条山横贯安邑城东，鸣条岗横亘安邑城西。

——

尤其是安邑令，赵温刚宣布会议结束，他就像兔一样窜了去，匆匆赶回县廷，署相关事宜。

荀攸淡淡地说：“河东本是魏国故地，臣记得吴起曾对魏武侯说，魏国之宝不在山河之固，而在乎德。夏以不德，虽居安邑，难免为商所灭。”

好在刘协说这个也只是提起话题，缓和气氛，并没有打听他隐私的意思，不想谈就不谈。

荀攸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叹了一气。“君之泽，三世而斩。就算是荀卿，也因年代久远，无人能够说得清了，何况以前。”

“陛下……”

“与晋国的荀氏有渊源吗？”

得不好，他可能就是被用来杀一儆百的一。

“听说颍川荀氏自兰陵荀卿？”

刘协想了想，缓了气。

“商之德，在于何？夏之不德，又在于何？”刘协不不慢地说，声音被夜风得有些飘忽。“夫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不论是大族还是庶民，以德于我者，我以德报之。以不德于我者，我以怨报之。何错之有？”

“兵家必争之地。”刘协慨。

夜之中，刘协登上了城楼。

荀攸一声叹息。“陛下，臣岂敢。只是安邑城中，今夜不得安睡矣。”

刘协有诧异。

如今天驻跸河东，廷尉也跟着来了，方便得很。

反倒有些抗拒的意思。

安邑既是郡治又是县治，就在朝廷的底下。赵温也许收拾不了别人，肯定能收拾他。

荀攸不不慢地应了一句。“家中故老相传如此。”

王邑自诣廷尉，被关了十几天，险些送了命的事已经传开了，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自找没趣。

荀攸苦笑。“陛下所言甚是，只不过天下易难安。一旦开了杀戒，再想收住可就难了。陛下初至，宜安抚众心，缓缓图之，不宜之过急。卫、范未下，若有人因疑生惧，甚至愤而附逆，与卫、范里应外合，奈何？”

听得来，荀攸不太愿意谈这个话题，而且不是因为谦虚。

“如此说来，荀氏先祖在夏商之际也是默默无闻的？”

“朕有不德，公达不妨直言？”刘协无声而笑。“朕虽落魄，这肚量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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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沉默不言，脸在夜幕中隐晦不明，看不清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