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你一招！”一挟腹，那匹黑箭一般冲数步，忽然人立而起，武松居临下，奋起神威，左手戟化作无数锋芒刺来，右手戟划过一条弧线，如泰山当压下。

张开只觉须发直竖，咙里迸一个“好”字，那条枪悲鸣一声，便如要独挽天倾倒、宁死不屈的骄龙般腾起，枪刃光华大绽，瞬间化去武松左戟狂攻，随即猛然一横，正值武松右戟月刃重重劈落，那枪杆顿时粉碎。

张开只觉双臂如遭雷殛，瞬间无力，微微一笑，正要闭目，忽见武松怪叫一声，左手戟蓦然翻起，当的一声大响，与右戟相撞在一，两戟同时脱手而飞。

张开愕然望去，只见一杆铁戟噗嗤刺地面，没近半，另一杆戟飞起足有三四丈，在空中旋转着落下，一般刺地面。

地面上，滴滴答答，几殷红落下，迅速汇成两小滩鲜血，张开愣愣抬，这才看见武松一双虎尽裂，血满手。

咕嘟一声，张开咽下唾沫，目光艰难上移，却见武松斧凿分明的脸孔上，不见丝毫杀气，就像一个玩杂耍没玩好的少年般，一丝惭愧的笑容：“到底武某功力未纯，手上力还未至随心之境，险些伤了老将军，当真惶恐。”

张开虎目一，一气，庄肃抱拳：“可笑张某平生，常以英雄自诩，活到满苍白，才知世间自有真英雄，非吾等鼠辈堪比也。”

武松闻言将笑容一敛，满是鲜血的拳抱起：“此言差矣，老将军战辽国，御西夏，征鬼方，若非英雄，世无英雄也。”

张开连连摇：“惭愧、惭愧！”这时兵刃碰撞声传耳中，扭一看，却见王焕和杜壆，兀自忘死厮杀，苦笑：“武二郎你看，我等一把年纪，都活到狗上去也！长年执掌一方权柄，不知不觉，竟也变成了一个龌龊厌！”

说罢一拍下，径直冲战团，左手半截枪柄封住王焕的枪，右手半截枪挡住杜壆的矛，叫：“老王，若非人家饶我，这颗苍已在地上啃土也。”

王焕气吁吁的，惊诧：“放！我王焕尚赢不得你，还有谁能赢得你？”

张开苦笑：“好儿郎代代无穷，你我皆老矣，世间岂无英雄？便是这黑汉，你当真能赢他么？”

王焕气得瞪大了：“你这老狗哪边的人？这黑脸儿一条蛇矛虽然奢遮，我老王的枪法难浪得虚名？待我和他再战一百合，他没了气力，自然一枪戳杀他。”

张开气得一枪杆在他盔甲上：“你这老狗肺都要来了，人家气不长面不改，你等他没力气？”

杜壆笑：“人老了就是这般要，我爷爷当年也是如此，八十二岁时听说山里有老虎害人，一个人拎了叉去山里打虎。”

王焕听了大奇：“咦？这般说，你家积祖便是好汉？后来呢？”

杜壆苦笑，一丝哀伤缅怀神：“后来？后来我和我爹回家听说，急去山里寻他，膛都被老虎咬烂了，大约是嫌他骨老，老虎都不曾吃。我和我爹在山上转了七八日，好歹打了那大虫，算是为我爷爷报仇。”

王焕一瞪：“你意思是说，老夫和你战下去，也如你爷爷般必死无疑？这真是岂有此理，你爷爷的！”

他和杜壆斗了六十余合，也知奈何不得此人，只好借机下台，再问张开那边战局，张开细细一说，杜壆大恨：“啊呀，这等场面，我全心和这老王作战，竟不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