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弟心里是为徐怀的赫赫武功震憾，但徐怀如此轻蔑的语气，还是令他们相当不。

这也是他们在当前形势下，第一步要的事情。

“顾通判这时候自可以将顾家弟唤回，”徐怀淡淡的说，“但顾通判要知，我楚山三千弟奔袭太原，为大越多少人命殒于沙场，都无怨无悔，但倘若因为顾家迟迟不肯兵，而致奔袭太原失利，那我对顾家所用的，就绝不是今日这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了！顾通判也不怨我说话难听，三千血弟义无反顾随我奔赴沙场，我现在能为他们的，也只是说几句狠话而已！”

“曹师雄老猾，还想再次引他彀，怕是难喽！”顾继安打着哈哈说。

见徐怀句句不离府州兵这事，顾继安一时语，不知要怎么回徐怀这句话。

徐怀挥了挥手，示意史琥带顾明海他们去对战囚行刑。

再者说了，麟府路兵都总乃是他的堂兄顾继迁，他名义上仅是府州通判。

说罢这些，徐怀示意王章牵过来，朝乔继恩、顾继安拱拱手，说：“此间事就给乔大官、顾郎君，徐怀此去太原，希望有再见之时……”

顾继安微微一笑，说：“在楚山骑的刀锋之下，清顺军五千兵都未能支撑半天，曹师雄还有怎样的自信，敢在援师未到之前攻棋盘山？”

顾继安没想到徐怀在这时候对顾家玩这招，竟然要借顾家弟的刀斩曹师雄的儿，他下意识就想将顾明海他们喊回来。

府州此时大举兵攻就剩妇孺据守的岚州城，能不能迫曹师雄从宁武兵南下还是两说，但府州、岚州以后一定会落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待会儿有几名战囚要在城前决，顾通判，这几个顾家弟借给我当刽手吧，”徐怀淡然说，“顾氏不会连决几个清顺军囚卒，都要避嫌吧？又或者说他们真没有见过血，连决囚卒的刀都举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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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军侯，顾明海不至于连决囚卒的刀都举不起来！”顾继迁侧一名青年蹙着眉叫。

“……”顾继安吃惊的看向徐怀。

“这几个都是顾家弟吧？见过血没有？”徐怀瞥看向顾继安后几名青年将校，眯起笑问。

“对了，刚才忘了跟顾通判说一声，城下要决的几名战囚里面，有两人乃是曹师雄之。之前顾氏将他们押解到汴梁，却不知怎的叫他们逃回岚州了。这次再落到我的手里，当然不会再便宜了他们。”徐怀说。

“曹师雄逃去宁武，他昨日连夜将、广武的兵都调往宁武，可能试图从宁武反|攻棋盘山吧？”徐怀眺望北面连绵的山岭，淡然说。

顾继安眉大皱，却不得不承认前这个比他小两的青年，此时带给他极其大的压迫，令他没有办法叫顾明海他们稍安勿躁，莫中如此陋不堪的激将计。

现在肯定不能直接谈拥立之事，但河淮糜烂已成定局，而赤扈人兵锋直河淮，大越山河形势天然就分作东西两片。

“府州兵攻岚州城，曹师雄顾恤城中妇孺，说不定会兵攻棋盘山。”徐怀说。

顾继安在官场浸多年，也不可能听不背后的潜台词。

顾继迁黯然颔首。

当然了，这一步成了，后续很多事都是顺理成章的。

“……汴梁即便形势艰难，但大越的基还在，继安啊，”看到徐怀示意左右退下，乔继恩劝说顾继安说，“郑怀忠、峻明此时各有三万锐随同景王退守关陕、洛，青州、齐州也有鲁王所率从魏州南撤的七八万兵，而江淮、江东、两浙、荆湖、川蜀、岭南犹是大越之境，臣民亿万，粮田亿万，仅仅是仓促间被虏兵打得手忙脚，无法集力于河淮而已。倘若朝廷此时能下定决定，断然迁都江淮，使景王领洛、关陕、川蜀、荆湖之兵，使鲁王领京东及淮南之兵，据山河之险，令胡虏骑兵陷河沼险岭之前，怎么可能没有从容收拾山河的机会？”

顾继安怎可能轻易擅自同意兵？

徐怀见顾继安听乔继恩这么说，也没有表现很意外的样，心想顾氏对景王率宣武军渡河北上，之后又退守蒲坂等事，早就有过研究，只是他们天然不想过早的涉及这事罢了。

他们现在寻找洛、关陕、川蜀、荆湖等地兵都统归景王赵湍的统领，可以名正言顺的说是为朝廷献策。

“乔大官昨日到岚州，说赤扈人十数万人又再次饮黄河北岸，魏州、河东兵悉不能敌，只能暂退齐州及蒲坂，而朝廷再次传诏诸路兵勤王，但这回应者廖廖——无论我们在太原何等施为，应该都很难将虏兵主力引回来，汴梁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