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琼儿之前就有吩咐人备好汤，徐怀回房将衣甲解下，随手从堆满在案的文函里捡一封看起来。不一会儿，柳琼儿带着几名仆妇走来，将一只汽腾腾的大木桶抬房里来，又抬来一只烧木炭的铜炉，架上铁壶，以便能随时往木桶里添。

后宅院，柳琼儿便转往后罩房走去。

“别闹，你上都是泥垢，还要不要我帮你洗了？”柳琼儿手缩不回来，张嘴咬住徐怀的满是胡茬的下颔，见徐怀要将她也往木桶里拉，忙求饶，“这桶太脏了，你快快洗过，我再伺候你……”

“唉，你这条短留着，坐去！”柳琼儿见徐怀要将自己脱得光溜溜，忙将他拦住，但见他那条遮羞的短已经破烂得不像样，都遮不住什么东西，伸手遮住脸，挥手示意他还是脱净再坐木桶里去。

再说她被徐怀折腾了半夜，骨一阵阵发，浑上下一气力都无，要是挣扎着事，什么走路摔着，不是要叫别人耻笑好几年？

“王禀相公会否听你的劝说，暂作隐忍，不跟一意求和的官家及诸臣争闹？”柳琼儿问，“我听说王禀相公不是很好，倘若再被贬京，骨未必能承受得住啊……”

真要谈事，一宿不眠也谈不完，但他今晚就算不睡觉，也不想用来谈事情上来啊。

“……”柳琼儿眸瞪了徐怀一，便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睡，但又不能徐怀刚归淮源两人就卧不起，这才要找理由城避开众人。

虽说柳琼儿骨弱，不堪蹂躏，但两三个月分别，恨不能将所有的思念都化这抵死缠绵之中。

“到现在都还没有闭睡一会儿，白天不好好补睡一番？”徐怀问。

朱老夫人不仅是王番的岳母，王萱的外祖母，还是朱沆的母亲，朱芝、朱桐二人的祖母，在内宅斗不过荣乐县主，但也是养优尊、气使颐指的主。徐怀当初将朱家人接到桐柏山来，就是担心朱老夫人难搞，索将朱家人都送到鹿台大寨供养起来，没想到老太太在山里太无聊，束王萱却是严厉。

王禀作为主战派大旗独树的领袖，他要是对朝中迫切屈膝求和的现状，对求和将埋下的大隐患，都隐忍不作声，那其他主动战将吏会如何看他？会不会这是王禀对他们的背叛？

她可不想哈欠连天的去见外人。

徐怀也只能摊手苦笑，表示对这事无计可施。

骂街！”柳琼儿笑着提及王萱今晚未能现的缘故。

直到清濛濛的晨光从蒙纸的窗外透来，柳琼儿实在支撑不住，才求饶休战，裹着薄被依偎在徐怀的怀里，听着远近雄叫鸣，柔声说：“这时节山里也青翠起来，山野径间开满细碎黄艳的野，甚是灿烂——要不今日我们就不用忙着理事务，先去大寨拜见一下朱老夫人吧，顺带见一见王萱，省得那小妮气病来！”

徐怀虽然他渴望王禀能作隐忍，希望赤扈人第二次南侵时王禀能在汴梁，希望王禀能支持景王争嫡，但他人不在汴梁，缺了一层同受，也就无法断定王禀最终会怎样的选择。

“几个月没见，你就不想它？”徐怀在军中最多打盆洗，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此时坐木桶里，直觉浑孔在这一刻都张了开来，捉住柳琼儿那绵柔的小手到里来。

柳琼儿见徐怀炯炯发光的神，反手抓住他伸过来满是厚茧的手掌，低声说：“你这一臭哄哄的，可不要想碰我——我找人给你烧一锅，待会儿拿鬃刷好好给你刷一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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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抬看了看的弦月，说：“这真难说，有时候未必我与朱沆会不会相劝，也未必王禀相公不知暂作隐忍以图后计的理，更多时候人都是不由己的——”

天宣帝与王戚庸、汪伯潜等近臣都力主求和，怯敌畏战者自然是极力附从，但汴梁城中的主战派将吏，又怎么平静的接受这事？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气愤、愤概？

“难得将这些烦琐事抛之脑后，不去想这些事了！”徐怀一边跨步走县衙后宅的院里，一边伸着懒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