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这话说的！”徐武江禁不住苦笑起来，忍不住伸手去拍徐怀的后脑勺。

他转见徐怀双手抱着后脑勺，跷脚靠着廊，讶然问：“王相公所说的这些理，你早就知？你脑开窍后，怎么就能想常人所未曾想、思常人所未成思？”

“这是他们太过自信啊，”王禀慨说，“你想想看，倘若这次是徐武富主导徐氏族兵整编淮源乡营，你们以为今天有可能打虎滩贼寨吗？”

“徐怀不上阵，邓珪还能拉他上阵不成？”徐武坤笑。

于对郑恢这些人的警惕跟慎重，战事不得不放缓下来，其实也是他得以锤练的机会，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徐怀这般，开窍之后便妖孽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不知啊，我也正听王相公、卢爷教诲啊！”徐怀说这话半诚意都没有，跷着二郎还抖了两抖。

有些话，王禀当然可以直接跟邓珪谈，但除了作为贬臣，在形势顺利时要知退外，他也更希望徐武江真正成长为挑起大梁的人，有些事便跟他解释得很详细。

！”王禀思量良久，说，“唯有如此，在淮源筑城才更顺理成章一些……”

不要说的统兵治军之务了，他们对更为复杂的人心博弈，都是远远不能跟王禀、卢雄相比的。

“不叫徐怀上阵，也非全是这个原因，”王禀见徐武江、徐武坤都为今日大胜振奋，微微蹙着眉，说，“今日之胜，贼寨之简陋，徐怀捕捉战机之准，卢雄都跟你们说过，但最本的一，还在于徐怀以雷霆之势，从徐武富手里夺得徐氏族兵，实是郑恢与贼酋所不能预料。要不然，以郑恢以及蔡铤所暗遣到桐柏山里掀风搅浪的那些人的能耐，还不至于看不虎滩贼寨存在如此致命的破绽……”

“哈哈，也是，”徐武江笑，“徐怀冲锋陷阵太过犀利，倘若三五日后再获大捷，就算诸大姓宗族还愿意摊派建城所需钱粮，城里诸多官绅也阻挠，以免淮源从县分割来——但叫徐怀不再领兵阵，战事节奏放缓下来，筑城就成了顺理成章之事，倘若谁想阻止，便叫他们领兵来剿匪军便是……但这事瞒不过邓珪啊？”

“王相公、卢爷是什么样的人，十七叔你可真是占大便宜了啊！”徐怀笑。

徐武江很清楚，现在需要上阵领兵锤练了，可不仅仅是唐盘、徐心庵、徐四虎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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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明白了，王相公说郑恢这些人能看到虎滩贼寨存在致命破绽，为何却坐视不理？”徐武江有些卡壳问。

“……”

徐怀在旁边笑：“也该叫唐盘、徐心庵他们试着独自领兵去跟贼军锋了，总不能我一直带着他们打……”

“虎滩之胜可一不可再，特别是我们还不清楚郑恢他们在桐柏山有多少嫡系人，接下来也很难再猝然得大胜的，更主要的是要放下这样的想法，”王禀接过他刚才的话题，继续跟徐武江说，“所以放缓战事，从白涧河西岸往西徐徐收，才是用兵之正……”

徐武江愣怔在那里，这时候才陡然省得他们今日为什么能斩获大捷。

王禀、卢雄这时候愿意倾尽所学以及毕生学识来教导他们，才是他们最大的收获跟幸运。

徐武江坐直，朝王禀行礼：“武江生于草莽，厮混于草莽，自以为通晓人心，今日得胜也洋洋得意，然而听王相公、卢爷这番言，才识得自己是何等的浅薄——请还王相公、卢爷不吝教诲……”

而桐柏山说破天，又能算得上多大的地面？

王禀见徐武江孺可教，微微颔首：“徐怀是莽虎，也是妖孽，我与卢雄可都不敢教他，但徐都将要是不嫌弃王某所学陋，征战之余，得闲坐在这槐柳之下，喝茶弈棋却是写意。”

徐武江也好，唐盘、徐心庵、仲和以及殷鹏、周健雄、韩奇、唐青、唐夏、徐四虎等人，这时候在桐柏山里都能算得上后起之秀，但包括徐武坤、徐武良这些人在内，他们都一直在最低层挣扎，界到底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