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上收回来，不等他反应，早有前方巡路开的亲卫们上前一鞭，打得那两人连哭带嚎地爬离空旷的街。

距离他上次来到刃牙营地，已经有十一年了：荒漠战争的霾早已远去。

太迟了。

德勒看着被鞭扬起的沙尘，若无其事地拉起面罩，遮住鼻。

他的母亲，在仆人习以为常的提醒下，也照例匆匆赶来，要带德勒离开。

但不是那一。

德勒摸着自己的后肩，面绷。

曾经抱过德勒的老博兹多夫伯爵。

一片自由、狂野、多金、简单，无拘无束，通达四方的土地，还挤满了各异域风情的女与整个大陆来的所有酒。

还是向着此生最亲密的人。

他至今也不知，新婚之夜他为何要撒谎。

战场。

那才是西荒。

小时候，德勒的父亲曾经带着满腔的酒意和凶悍，在鞭打他——事实上是鞭打仆役，因为每次父亲酒醒后，要是发现他上有伤痕，就会然大怒地以酷刑责罚仆役，因为他们没有照护好小主人——的时候，告诉过德勒西荒以前的样：

不是。

他的父亲，先是放声嘶吼，然后暴怒地冲向那位

混，血腥，肮脏。

而向来霸、说一不二的父亲，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一众贵人，保持着少有的清醒，脸苍白，低眉垂目。

而任何事情，都可以用剑解决。

狗。

想到这里，德勒握着缰的手指一。

狗的战场。

事实上，他从儿童到成年的大分时间都不在家乡渡过。

【任何事情，都可以用剑解决。】

德勒最后记得的事情，是那位王说了什么。

曾经，从里面的，也是鲜红的血，

一如他们的西荒。

想着父亲的这句话，德勒轻哼了一声。

他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下意识地了自己的后肩，驱散前的鲜红。

唯独那一次，他的父亲醉得很厉害。

他还记得，在事发后，那些陌生人是如何闯城堡的：那群战士暴而凶狠，他们的盔甲上绘着带四个的骨，面对他们，家族的卫兵们大气也不敢一。

但刃牙营地，依然是老样。

当然，还有那位万众簇拥，份尊贵的王。

他记得，新婚之夜，当他的妻怯生生地问自己背后的那疤从何而来，而自己沉着脸回答“战场”时，几乎还是个半大孩的妻，脸上那半是震惊又半是崇拜的表情。

以及从东边匆匆赶来的，他的姑母与姑父。

德勒上过战场，也受过伤——离开家乡后，姑母夫妇持用西荒的传统来养育他——事实上，他上有着好几可拿来大肆嘘的战伤，有的连最难对付的兵油们看到了，也要竖起大拇指。

就连那几栋显然是近日才烧成废墟的焦黑房屋堡垒，都显得毫不突兀。

非常厉害。

德勒突然觉得，前的颜突然变得红了一些。

八岁那年的某夜，德勒的酒鬼父亲照例撞他的房间，东倒西歪地要“教他些东西”。

我丈夫是个真正的战士，妻这样说，她柔的手指摸过那疤，里带着骄傲与崇敬。

不是。

他的呼急促起来。

而是一把剑。

也是在那一天，重伤烧、昏沉不已的德勒见到了许多人。

抱恙在却不怒自威的老公爵，和他的侄继承人。

他们的天堂。

就像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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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醉醺醺的父亲，摸在手里的不是鞭。

太锋利了。

德勒的手慢慢地松开，离开那伤疤。

当然，父亲所说的那个西荒，德勒从来就没有见到过。

那把剑很锋利。

更不是那一鲜红。

但那已经太迟了。

那几十年前的伤疤，似乎仍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