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同士，相较于一甲三名和二甲士，类似“小妾”嘛，就像女并非正房原，当然就是“如夫人而非夫人”了。

“窦山神，此话怎讲？”

那个青衫客停下脚步，抱拳笑：“散修曹沫，见过叠云岭窦山神。”

大骊官员，不官大官小，虽然难打，比如这次江河改，叠云岭在内的诸多山神祠庙、江河府，那些早早备好的佳酿、陪酒人，都没能派上用场，那些大骊官员本就不去客，但是落实在那些公事上，还是很上心的，各司其职，有条不紊，事情极有章法。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朋友。

“如果我没猜错，曹老弟是京城篪儿街，是那大骊将门的年轻俊彦，所以担任过大骊边军的随军修士，等到战事结束，就顺势从大骊铁骑转任工任职当差？是也不是？！”

只是事到如今，一想到老友岑文倩的境，窦淹便有些心酸。

陈平安：“如此一来，波河确实遭了大殃。亏得我来得巧。”

为了朋友，这位窦山神真是什么老脸都不要了。

老人笑着，举起双臂，与这位曹姓仙师抱拳还礼，“幸会幸会。”

自称是山泽野修的曹姓男，再转望向那位年轻男，“这位想必就是这条波河的岑河伯了。”

其实一早的波河，无论是山气数，还是文武气运，都十分厚醇正，在数国山河享誉盛名，只是岁月悠悠，数次改朝换代，岑河伯也就意态阑珊了，只保证波河两岸没有那洪涝灾害，自家域之内也无旱灾，岑文倩就不再任何多余事。

“这位曹仙师，哪儿人啊？”

窦淹犹不死心，“曹老弟，要是能给工郎官，当然侍郎老爷更好了，只需帮忙递句话，不成与不成，以后再来叠云岭，就是我窦淹的座上宾。”

波河的河伯，岑文倩，生前曾经担任过转运使，住持一国漕运疏浚、粮仓营建两事，官至礼尚书，死后被追赠太太保，谥号文端。

留我一个，算怎么回事，帮你守墓啊？你生前是官大些，可我好歹也是个生前封侯、死后谥的，怎么都不到老来给你岑太傅看守陵墓吧？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帝老爷啊。”

不过听着那“如夫人”的调侃，窦淹又有些啼笑皆非，这个官场说法，有损啊。

“曹老弟，我见你面善，也不与你兜圈，不妨与窦老哥说句透底的话，你该不会是大骊京城工的官员吧？表面上垂钓自娱，事实上是勘验山川河？官儿大不大，老哥看人的光，一直不差，看老弟你这一官气，啧啧，不小，真真不小，得是一司主事起步吧？以后职掌一司，我看问题不大。”

陈平安大致心里有数了，以心声问：“听说岑河伯的朋友不多，除了窦山神之外，屈指可数，不知朋友当中，有无一个姓崔的老人？”

陈平安还是摇，很快钓起一条鲈鱼，伸手攥住，轻轻抛鱼篓。

这位窦山神要是去摆算命摊，会饿死的。

窦淹小声问：“难曹老弟是大骊钦天监的青乌先生？”

陈平安摇：“窦山神想岔了，我不是什么大骊官员。”

“大骊本土人氏，这次门南游，随便走随便逛，踩着西瓜到哪里是哪里。”

几百年间，也没见岑文倩与谁近乎，换成是山神窦淹的话，早结识了几大箩筐的豪贵公卿，再拉拢为自家祠庙的大香客。

后边那句话，听得窦淹心凉了半截。

陈平安一直没有搭话。

岑文倩这条河的老鱼波嚼而，在山上山下都名气不小，来此垂钓的山上仙师，达官显贵，跟河里独有的杏鲈、青一般多。

“再看曹老弟这一山相貌，错不了，绝对错不了，只是不知如今是在那京城工衙门的虞、还是就？”

听着一个陌生人的蓄挖苦，岑文倩倒是不以为意，毕竟不是那劈盖脸的登门骂街，就当没听明白好了。

工这两司郎官，掌天下川渎山泽、官驿桥梁、堰堤河渠一切政令事务，不可谓不位权重。

以至于岑文倩至今还是一位河伯，不然以波河的名声和运郁程度，怎么都该是一位朝廷封正的神老爷了，甚至在那一国礼供奉的金玉谱牒上边，抬河升江都不是没有可能。

是笃定这位气态不俗的曹仙师，是那大骊京城篪儿街、或是意迟巷的工官员了。

岑文倩轻轻咳嗽一声。

窦山神是个天生的心，也是个话痨，与谁都能攀扯几句。

窦淹却懒得理会岑河伯的提醒，反而起来到那位曹仙师边蹲着，自顾自说：“曹仙师有所不知，如今大骊那边大渎改，波河说不定就要成为往事了，不少裔都已经开始搬迁，届时河床，两岸杏枯死，何谈什么杏鲈。”

窦淹拍手叫好，“曹老弟手气不错，看来是真的与波河有缘。”

岑河伯依旧是装聋作哑的犟脾气，窦淹也无可奈何。

青衫客环顾四周，微笑：“岑河伯果然如外界传闻一般，情散淡，本不在意香火的多寡，只着河内裔不犯禁即可，不屑经营山气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被波河恩泽的数十万百姓，已经差不多有两百年，没有过一位二甲士了，只是断断续续冒过两位同士的……‘如夫人’？”

“这敢情好，要是再晚来个几天，说不定就与杏鲈、大青鱼错过了。”

窦淹忍着笑，憋着坏，好好好，解气解气，这小拐弯抹角骂得好，岑文倩本来就是欠骂。

叠云岭山神窦淹，生前被封为侯，历任县城隍、郡城隍和此地山神。叠云岭有那仙人驾螭飞升的神仙典故传市井。

“没有。”

见那外乡人挑选了一钓，竟然自顾自拿一罐早就备好的酒糟玉米，抛洒打窝，再取一青竹鱼竿，在河边摸了些螺蛳，挂饵上钩后，就开始抛竿垂钓。

其实大骊京师、陪都两，官场内外，即便有不少文人雅士都听说过波河，却没有一人胆敢因私废公，在这件事上，为岑河伯和波河说半句话。

其实往日里，无论是山官场的同僚，甚至是着数州数十府县山的上司，那位督城隍爷，窦淹都不曾如此低三下气赔笑脸。

年轻人劝说：“就算就此断了人间香火，靠我积攒下来的那些家底，加上以后再跟你借些香火，你那叠云岭就当养了个光吃饭不活的废客卿，估计再熬个一甲终究不难，你得这么想，山下凡俗夫，六十年也差不多是活了一辈的岁数了，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无论是生前官场，还是如今的山官场，疏散清淡，洁自好，不去同合污，半不去经营人脉，能算什么好事？

呦，小娃儿看着年轻不大，光倒是不错，竟然认得自己和岑文倩，尤其边老友，是了名的居简，不谁大驾光临波河，一律闭门谢客，架比那江河正神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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