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史连连应和好，“林兄有这等好事儿，快带带我！”

韩琦：“你吓着她了。”

次日，崔桃便去给胡娘拜年，奉上她自己调的人参清肺给胡娘养用。

韩琦依旧没说话，但他咬蚕豆的声音令王四娘的心跟着咯噔。说来也怪，比起崔娘，她好像更怕韩推官。崔娘虽然有仇必报，但有什么都直接来，韩推官就说不好了，这人肚黑，收拾起人来最叫人猝不及防，而且不限时长。

自上次宋御史在皇帝跟前为他慷慨解围之后，林尚书跟宋御史的来往就越来越频繁，时至今日俩人关系已经十分要好了，几乎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王四娘找借飞快地溜了。

“这汴京从来不缺才华横溢的官，哪那么容易！再说御史本就是得罪人的活儿，就更难了。”宋御史丧气。

“是么？”崔桃故意拉长音质问王四娘。

胡氏最相信崔桃的医术，晓得这东西崔桃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开心之余又担心崔桃太过辛苦，跟她嘱咐了许多。

林尚书打了个酒嗝，挥了挥手，把伶人和随从都打发走了，凑到宋御史边，小声：“我这还真有一事要问问你。”

林尚书便附耳对宋御史嘀咕了两句。宋御史顿时瞪圆，吓得酒劲儿都过去了，他整个人从榻上弹起来，震惊无比地看着林尚书。

倒不是说王四娘有什么坏心思，但人的劣『』在她上的确展现得淋漓尽致。以前崔桃不搭理她，她还能收敛些。如今大家一起经历了不少磨难，情谊更了，她就变得胆儿大了，所以要适当敲打敲打。

“醉了醉了，不能再喝了。”林尚书侧歪在罗汉榻上，忙摆手表示不行了。

“是么？我怎么瞧着他是怕你，才吓成刚才那样？”

“为什么我运气不好。”宋御史哭丧着脸，连连拍桌埋怨，“我就缺个机会，我没机会！”

崔桃不禁笑起来，看来她要把话收回去了。

宋御史再为林尚书斟满酒。

“那要看你走哪条路了，胆小如鼠，碌碌无为，自然成不了大事。胆大些，开一条新路来，你自是能青云直上。说实话，以贤弟之才，居监察御史一职，屈才了，太屈才了！”林尚书直叹可惜，又补充一句，“你比我有才！可我在你这岁数的时候，官位比你，我也是运气好，碰到好机会了。”

崔桃在韩琦家吃的饭可谓比年夜饭还要丰盛两倍，其中有不少都是胡氏亲自下厨的，都是她的拿手菜，手艺好过方厨娘。方厨娘还告诉崔桃，胡娘为了给她准备这桌菜，研究了好几日菜谱。便是对韩琦，胡氏都不曾这样用心过。

宋御史嘿嘿笑起来。

“不怕，不怕，没机会咱们找机会。”林尚书告诉宋御史他这有一个机会，就看他够不够大胆，敢不敢了。事儿成了那就是功成名就，扶摇直上，位居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王四娘吓得慌忙摆手辩解她没听墙，“我昨晚就是凑巧来找崔娘，才听见了不该听的话。”

“这是自然，你不说我也会如此。”林尚书举杯，将酒一饮而尽，还特意把酒杯倒扣给宋御史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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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好吃，我突然觉得好困，就不打扰了！”

“这一杯必须喝，今后宋某还要仰仗林兄提携，以后有什么好事儿林兄可不能忘了我！”

“这对付脸厚的人，就要比他们更脸厚才行。越是害羞，她反而越拿这事开玩笑。”

节后串门拜年是习俗，官员之间更会趁此机会送礼走动。

王四娘赶忙凑到崔桃旁边，用求饶的神恳请她千万别再质疑自己了，不然真的被韩推官记仇，她就真的惨了。

若真知那话不该听，她岂会在早上的时候学着说来？

“是是是！”

韩琦失笑，把手里剥好的蚕豆都给了崔桃。他不大吃这个，崔桃倒是吃，刚才一直都是他剥的蚕豆给崔桃。所以当崔桃特意把蚕豆送到他嘴边的时候，韩琦上就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你在这御史的位置上有七八年了吧，就没想过挪动一下？”

“难得六郎刚刚没害羞——”崔桃话音未落，余光就瞟见韩琦脸颊微红。

“你说！”宋御史红着脸，看起来喝得很醉。

林尚书在家设宴款待了来给他拜年的同僚和属下之后，特意留下了宋御史，俩人单独坐卧在小屋内，听着伶人弹曲，小酌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