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摇，：“不急着北上，这些日咱们应该都看见了，从北方涌来无数难民，叛军占据北方的土地，但留不住北方的百姓，百姓恐慌南逃，如今北方留下的都是那些舍不得土地，不得不忍受叛军敲诈的地主，安西军不急着收复，让叛军多消耗些日吧。”

段无忌顿时明白了顾青的用意，情不自禁朝顾青长揖一礼，叹：“侯爷目光远，格局之宏大，学生不可及也。”

宋生站在益州城外的山边，山上一队队募兵快速地走过。

如今的宋生并不幼稚，每个男人的一生里，总有一段幼稚的时光，宋生也不例外。

某段动人的文字，一阵轻柔的晚风，一场泛着乡愁的夜雨，很，但它绝不会让男人成长，男人的成长是带着实实在在的伤痛的，每个成熟男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疤痕，那是曾经痛过的痕迹。

“夫君此去随军，一定要保重，而且万万不能上战场，我宁愿你是个逃兵，也不愿你逞一时之勇。”秀儿抬认真地。

宋生中也泛起了几许不舍和无奈。

但这封奏疏顾青却一直贴藏在怀里，上面宋生的斑斑血迹已泛暗红，可谓字字啼血。

说着段无忌悚然一惊：“侯爷是要借叛军之手，抹除北方的大地主，为将来消除障碍？”

节度使的行军司算是不小的官儿了，宋生有资格骑，而且鲜于仲通还特意派了几名亲卫贴保护他。

轻轻抚着秀儿的发丝，宋生柔声轻笑：“我是文官，不会上战场的，鲜于节帅也断然不会让我上战场，但我是行军司，大军征我必须要随军，益州城里你举目无亲，不如让下人护院送你回石桥村，那里不会寂寞。”

骑在上随军走了一个多时辰，心中离愁渐消，宋生嘴角忽然泛起一丝笑意。

一切与他无关，但一切都在他的布局中。

秀儿又哭了起来，远，冗长的号角又在促行军的速度，宋生不得不咬牙放开了她的手，又叮咛了几句家事，然后在秀儿不舍的神中绝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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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嗯了一声，但仍更咽着不愿放开他的手。

男人终归是会成长起来的，只不过成长需要一个诱因，或许是因为年少时青涩无果的情，或许是一次撕心裂肺断人的突变，也或许是看清了现实社会的残酷真相，于是在沉默中静寂无声地从绵羊变成了猛兽。

这封奏疏顾青一直不曾递上去，他知这是惹祸之，活了两辈，顾青至少不会像当初的宋生那么幼稚，他很清楚有些事情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破了窗纸，死的人只会是自己。

这封奏疏，顾青迟早会给李隆基，让他仔细看，但前提是，他的后有无数执戈武士保护他。

这次奉旨随军关中，或许可以见到顾青。

段无忌不解地：“不急着收复北方……侯爷的意思是，北方的地主……” [page]

顾青平静地：“土地问题是大唐由盛转衰的源原因，权贵和地主大量兼并民间百姓的土地，无数百姓沦为失地难民，或是权贵地主家的农，朝廷积弊甚，又不能悍然朝这些权贵地主动刀，索就由叛军的刀来帮忙吧，让那些权贵地主死在叛军手里，终归是为未来的天下大治埋下伏笔。”

宋生想而不到的事情，顾青正在默默地着，用他自己的方式，温无声，但残酷。

…………

宋生又笑了：“我不会逃兵。关中告急，陛下旨意各地军镇节度使率兵关中勤王，剑南也是军镇，也要派兵关的，鲜于节帅都亲自领兵了，我怎能例外？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平定叛，凯旋回师的。”

是否北上，收复被叛军占领的城池，截断北方与叛军的联系，让关中的叛军成为一支彻底的孤军？”

顾青眨眨，笑：“我是不是很聪明？”

二人在帅帐内各怀心思时，一骑快从函谷关发，朝洛城外安西军大营飞驰而去。

宋生仍是文官打扮，上的璞巾严严实实遮住了额，秀儿站在他面前，不舍地拽着他的衣袖，垂默默地哭泣。

算算时日，大约五年未见了，听说他率安西军正大风，故人应无恙。

从怀里掏一封发黄的奏疏，上面署着宋生的名字，那是当初青城县一众豪杰与济王死士鏖战时，宋生在书房里匆匆写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