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梁冬哥“噗”的一声笑了来：“比陈矮多了。”

那年，他看的《资本论》，还是田愈忠借给他的，里面夹着尚际方的读书笔记。他怔怔地看着摊开的黑书，渐渐地陷回忆的漩涡，那里是陈怀远所不了解的世界。

“军座，话不能这么讲，陈念先毕竟是你儿。”梁冬哥难得义正言辞地“批评”陈怀远，“在边呆着也好看顾他训练他。现在比不得先前打鬼，要还想着跟怀秋一样故意打压了让念先从基层起，别说对念先不公，到时候就是你儿让人当给杀了儆你这只猴！”

陈怀远之前就跟梁冬哥提醒过，说现在队里要尽量让自己人上位。优劣暂且放一边，等以后再慢慢说。梁冬哥平时血正直得很，但在这件事上却比陈怀远还上心。陈怀远看在里，在心里，知他都是为了自己安排，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和陈怀远在一起是一个危险的游戏。梁冬哥对陈怀远的情充满了不确定，不知对方中温柔的眷恋什么时候会变成杀人的刀。他甚至觉得，相互结合所带来的大的痛苦，有时候更像是一能够赎罪的鞭笞，仿佛上的痛苦能带来神上短暂的安宁。

“有陈矮么？”

克思笔下关于欧洲大陆的革命于他而言是遥远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去向往那澎湃的情和天赋的使命。在寂冷彷徨的夜晚，只有通过默默地背诵这些文字，或是慷慨激昂的号召，或是铿锵有力的反驳，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迷茫，不要踟蹰，要起来。就是梦，都不敢让自己有一丝的放松和纵情，只因为害怕睡梦中会说实情。

“那没有，不过也没矮太多。”

“苏行廉的儿，记得吗？叫苏童，初中毕业，投奔我们来了。我看他年纪小，准备让他跟着念先在警卫营带着，到时候也好照顾。终归他爹当年也算有恩与军座。”

梁冬哥小心地折好纸片，回看向桌上的黑书。他抱着一丝奇异的期待，随手翻开一页——“资本家的话，岂是可信的？不仅如此，资本的的现代庸俗经济学家的话也不是可信的”。

“比咱都？”

梁冬哥心里，一时间也说不清什么滋味，转而：“念先军校毕业了，我让他去队当警卫营营长。”

伪装书是很常见也很低端的一伪装保密方法。这家主人在收书的时候，大约并没有顾上内容，就让这本《资本论》混成《天演论》，在书架上跟《红楼梦》在一块儿呆了许久。直到遇上梁冬哥。

“咳，没骗你，玉玲说这边铜臭，不要来。”

陈怀远眉一皱：“那小，个还没念平呢。”

“还有一件事，军座。”

……

年翘家从军的时候，就立志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但是这心理建设和思想准备在漫长的戎生涯中是极其脆弱的。不仅仅是因为没有亲友而产生的孤独，因为个人背景与整个队气氛甚至包括陈怀远在内的格格不，还有受命潜伏后神上的压抑和无助。而与陈怀远的情，更是加剧了这压抑和无助，他一方面情不自禁被引，另一方面又不由自主地去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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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冬哥笑着解释：“苏童这几年可窜个儿了，我见到他的时候都没认来。”

“说吧，什么事？”

陈怀远原本就想把陈念先带在边调`教的，刚刚只是随一说，哪里晓得梁冬哥比他还，之得连忙讨好：“对对对，你说的对，就让念先给我当警卫营长。”

梁冬哥的睛忽然有些酸涩，不知是为这书的命运，还是为自己的命运。

“警卫营？怀秋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陈怀远回老家理完事，回来却跟梁冬哥说王玉玲准备在家带孩，娘儿仨都不来了。听得梁冬哥一脸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