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已至，经脉仍半展都没有，他开始焦躁——既然是同门一脉，灵力应当区别不大，为何这几年自己使劲浑解数都无法破解这隐灵针的路数？

膝间似有万蚁啃噬，痛无比。

“又在故意戏我，一天到晚没个正经！徐叔，我们不理他，让他自己在这儿傻乐吧，走！”伏笙见徐叔不起，是行将其拉了起来，气哼哼地了门。

这夜思虑太多，洛凡心怎么也睡不着了。想当初双膝被钉隐灵针，险些命丧举目崖，如今灵力无法贯通全，危急时刻自保已成问题，更难保证伏笙的安危。

了本化成人形，好好修炼的话或许前途无量的，怎奈为情所困成了妖怪。”

丑时将过，额间冒细密汗珠，洛凡心隐隐觉到膝间刺痛。

“此恨浮生祸事多！”洛凡心哈哈大笑。

“真是十足的痴心妄想……”低声呢喃了一句，却也不知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自己。

想到今夜舒抑说的那句“本不该也不必如此执着”，他只觉得心里、里都泛苦，还有些泛腥。

年少二三事

他隐隐犯愁，左右睡不着觉，便脆端坐榻上，开始运功。

时间一逝，双膝经脉能受到灵力的推动，却像有一堵墙怎么都打不通。

若是执着那么容易消解，又怎算得上执着呢？

在洛凡心的记忆中，有一片域很宽阔，岸边是一片树林，一个年轻丽的妇人把自己放在竹筏上越漂越远，而她则在岸上遥遥挥手。

“原来是这样啊……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此恨……公，此恨什么来着？”伏笙难得慨陈词，却还是忘了下半句。

刚冒的惆怅悲悯没能持续多久，接下来便又被伏笙扯着袖打断，他被着细细讲了事情的经过，却没再提到霍潜这个名字和那把长河刀——英雄遗恨，红颜殒碎，不如多留些佳话，少些风传。

忽觉中有闷气难以释怀，“噗”地一血，倒在榻上昏睡过去。

光芒黯淡，灯盏不再晃动，只剩两缕无主的魂魄还在其中纠缠。他拿过那把长河刀，将指尖鲜血滴在刀，念了一段诀。只见那两缕魂魄仿佛嗜血，循着那几滴鲜血就飞了刀。刀青光一闪，鲜血竟像渗泥土一般消失了，只留下几个鲜红的印迹拭不去。

隐灵针虽然不是什么稀罕宝贝，却由于每个术师灵力的不同而有所忌讳，须得由炼制它的术师取自的灵力将之化解，行攻破的话轻则伤及腑脏，重者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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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洛凡心正在捡楝树籽儿，听见师父在门前轻轻喊着：“凡儿，过来吃桂枣糕

打开窗，月已西移，洛凡心把从月老祠带回来的那盏灯拿到桌上，画了一个凝魂咒将其圈住。盘打坐，默念咒语，不一会儿就见灯里闪闪烁烁，沉寂的魂魄再次开始了躁动，灯盏晃动的频率也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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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心呼一气，散了功力，不再勉。

洛凡心默默祝祷，但愿世间真情不死不灭，如同断枝亦能生发芽，再结善果。

后来的事情就记不住了，只知自己是师父洛尘湮在山下寒泉边捡来的。

“时机已到，各寻其主！”命令既，灯里的生魂纷纷飞，朝窗外而去，看着这些明明灭灭的生魂四散消失，洛凡心暗自惋惜，不知已有多少无辜的生魂遭遇了不幸。

提及孟月娘他有些唏嘘，总觉得情这东西就是用来折磨人的，对人是如此，对这天生地养的树灵来说竟然也是一样——看不透，堪不破，总要撞破了南墙才知该早回。

而他自己呢？恐怕撞破了南墙也不知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