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一位号称佛重的阎王爷，郭绣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低下，连原本的大嗓门都压低了几分：“臣有本启万岁知晓，还请王爷……”

郭绣拜倒，双手将一份折捧了起来。胤祺跟自家皇阿玛对了个，过去接了折和声：“郭大人，天儿也晚了，这折皇阿玛也收了——您要是再不回去，万一路上磕了碰了被哪匹给撞上了，保不齐明儿早朝都得耽搁……”

那时的五阿哥气度淡然笑意温和，不仅留他喝了一杯茶，还特意保证绝不会叫人为难他，实在是一番宾主尽冰释前嫌的和乐景象，他回家后甚至还忍不住地为着自己的小人之心自省了一番。

康熙瞅着他痛的神，忍不住轻笑着摇：“叫你非要看，

“非是臣鲁莽无状——实在是这一份折绝不可经由他人之手，还请皇上详察！”

“臭小，朕都跟你提过几次不可欺负朝中重臣了，还不快回来。”

康熙见着这个不吃的郭绣在自家儿面前忍气吞声的样，却也觉着原本积在心底里的厌烦之意散了不少，笑轻敲了两下桌案。说着的是斥责的话，却听不半儿不悦的语气来，再转向郭绣时的声音却见着便淡了几分：“郭卿若有本奏，由御史台递呈便是，不必这更半夜地夜闯南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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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半句话忽然就卡在了嗓里，他实在是没胆请这位眉温笑意清和的恒郡王别站在这儿挡，要不然——等明儿可指不定就是什么东西挡着他的儿了……

“若不念着他还算是个好官，朕早叫他去宁古塔树去了！”康熙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随手将那折推在一边。胤祺眸光微动，自个儿拿过来翻了两翻，却才看到一半儿便诧异地挑了眉，琢磨半晌还是忍不住摇失笑：“御史参御史，还是不死不休地往死里参——这话儿要是传去，可真是叫人贻笑大方了……”

“王爷，您回来了。”

他起先看的那份折上还都是些个可有可无的琐碎证据，下见着了这一份儿才觉痛。上竟是明明白白地写了王鸿绪跟士奇、齐三人勾结，哪个得了多少地，哪个得了多少银，可到了儿也没说明白这些人到底都了什么，只知是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罢了，也不知到底弹劾了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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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郭家打那一天后就持续遭到一海东青空中打击，院里常年堆积着各鲜血淋漓的猎，偶尔门还会从空掉下一泡不可描述的东西来。抬就见着那海东青得意洋洋地忽闪着翅膀，可又谁都不敢去招惹，只能忍气吞声地溜墙儿走了大半个月，直到五阿哥又得了差事了京，这才再没闹过这一起事儿。

这位祖宗架鹰牵的事儿满朝文武都知，偏这一鹰一据说还是当年立过大功，由万岁爷钦赐的金鞍金鹰哨，谁都不敢打半儿的主意。郭绣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一听着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了声告退便不迭地退了去。胤祺随手合了门无奈一笑，将折放在桌案上，捧起那一碗微凉了的桂圆红枣羹喝了两：“皇阿玛，郭大人是个好官儿，就是人烦人了儿……”

直到这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郭御史才总算明白了过来，到底什么叫不叫“人”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