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垂门，听见次院里传来清越豁亮的女声——

“对了，公还说，如今他手也，所以娘住来也是要月掠钱的，不过会给娘便宜些，一个月只要两贯钱……”

然而还有一可能，那就是楼岳埋在谏院里暗桩藏得太，以至于端王和李徵都未能发现……

容玠刚谏院，因为无法排除后者的可能，所以行事格外谨小慎微。甚至就在回家的路上，他还蹙着眉，思索今日谏院里的暗涌动。

车离开了客栈，没过多久就到了容玠租住的宅，可见遮云中的“近郊”也打了折扣，只是不在最繁华闹的地段罢了，压没有那么偏远。

一听这话，苏妙漪微微睁大了，“你早这么说，我不就答应了？”

遮云噎了噎，“汴京的住宅缺，公的俸禄也不，好不容易才选到一间合适的。虽说那两个院可以拆开来租，可公不愿与不明底细的陌生人住得那样近，所以宁愿两间院一起租下来，将隔留给娘……”

这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知在京之前，李徵已经给了容玠罗列了一份名单，再加上端王暗中给他的名册，几乎已经将楼岳的党羽括了十之八九。这些党羽几乎遍布朝堂六，可却唯独没有谏院。

苏妙漪拍了板，尽凌长风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抱着一堆行李上了遮云的车。

容玠眉心舒展，绷了一整日的弦终于松下来，自然地迈步朝次院走去。

苏妙漪有些动摇了。

得不好，奈何这是容玠代给他的任务，他只能着将容玠昨夜一字一句教给他的话复述，“虽住在同一个宅，却并非是同一个屋檐下，更像是街坊邻里。况且娘与公是兄妹，县主离开时特意说了，让你们二人互相照应。公也说，汴京龙蛇混杂、风云不测，他为兄长，更应该看顾好娘……”

两间院的隔门没有上锁，容玠一推便开了，苏妙漪、和凌长风的谈声也变得格外清晰。

住容玠的宅，和接受裘恕给的商铺一样，给钱就行。

“你早说啊！”

“你明日去找工匠，最要的就是木匠师傅。我只要银杏巷的细木匠。还有，整个知微堂，书架是重中之重，所以书架我只要黄杨木的……记住了吗？”

明面上，谏官只由皇帝亲自擢选，有纠察百官之责，包括宰相，楼岳为避嫌不便手。所以谏院里的确有可能都是皇帝近臣。

今日是他任右正言的第一天。胤朝唯有五品官才有资格上朝，而容玠的右正言是小小七品，所以只在谏院待了一整日，跟着谏院的同僚熟悉政务。

“家里没闲钱了，从今日起，都给我省吃俭用，说你呢苏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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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巷，黄杨木书架……记住了记住了。

连凌长风看了都一扫脸上云，又快快乐乐地和容氏的几个护院一起，利落地打扫起了院。

谏院的那些谏官都认得容玠，可容玠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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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四合，两间院被收拾得差不多时，容玠也从谏院回来了。

不过的确是个主次院并列的宅，且两个院之间还隔了一门，门一锁上，便是互不打扰。

苏妙漪纠结地扶额，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家公好端端的，为何非要租这么一间宅？”

有时候，空白便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