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乡社里有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州医馆的医师下来诊治吧，而裴朴又担心我们的份有碍，不敢叫同僚或叙州的线看到跟我有什么牵扯吧？”赵直贤对裴朴这个弟还是心怀激的，要不是裴朴相助，他们现在还是潭州的苦，妻女还在乐营遭人蹂躏，在那么繁重的劳役下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还是赵直贤当年在黔教授过的一名医徒，去年年初时到潭城采购药材遇到赵直贤，赵直贤与谭育良便拿早年藏下来的一笔钱，托这个徒弟将他们及家小从苦役营、乐营赎来。

赵直贤并不觉得驿站这两天多住二三十个衣着普通的人，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遇到谁了？”赵直贤问。

没有田地，赵直贤打通朝南的院墙，开了一家医馆；谭育良则带着两家的青壮侄，在青背码苦力，勉维持生计。

赵直贤年岁才过五旬，长期苦读医书，力多少有些不济，勉能看到下面的驿站院落里是多了不少人手活动，但不确定谭育良怎么就判断形势张起来了？

除非是现大的疫情，要不然很难想象会同时派五六名医师到这么一个犄角旮旯之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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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对丁理极严，隘关都要盘查，赵直贤、谭育良带着几个青壮弟逃亡容易，却不能将家里那些老弱妇孺丢下不。

两家男丁及年老的妇人都被贬苦役营，充当修筑城的工，前半年就四个老人没有能熬得过去；而家里年青的妇女则被贬乐营。

“……”赵直贤微微一怔。

“不像是为开矿而来，”谭育良摇了摇，又问，“我清晨去码，你猜我路上遇到谁了？”

裴朴便是赵直贤当年教授过、又不辞辛苦帮他们从潭县苦役营赎的徒弟。

经过这番折腾，当年的雄心壮志早就湮灭，臆间留下的仅有对命运坎坷的无限慨。

韩谦虽然是今年回到叙州才正式颁布废令，但之前引民落的政策一直没有变；两家人到叙州后就差不多摆脱籍份，栖当时地属辖还存在争议、地方又相当偏僻的椅峪。

不过，他们份毕竟，到叙州后就没有跟裴朴联系，以免牵累到他；甚至他们在椅峪落，也没有写一封信给裴朴，没想到裴朴此时就在下面的驿站里。

不过，裴朴不相认，赵直贤也能理解他的难。

听谭育良这么说，赵直贤也意识到是有些问题。

即便是赵直贤、谭育良等人被逐叙州，裴朴及其他十多名医徒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韩勋、韩谦父执掌叙州时，都还继续留在州医馆任事。

为赎，钱都消耗得差不多，到椅峪也只够置办一栋院，两家人近二十人，挤在仅有六间房的院里栖。

赵直贤说：“前些天说是后面山里发现有铁矿，许是县里想着派人山开矿吧？”

裴朴乃是黔客籍弟，早年乃是从关中大姓裴氏南迁分来的一支，他也一直并不知晓赵直贤乃是潭州潜伏于黔的密谍，从少年时就跟在赵直贤边学医，之后也一直留在州医馆任职，前后差不多有十年时间。

谭育良摇了摇，说：“我总觉得气氛不一样——我看裴朴边有四五个人，文质彬彬的样，有可能都是州医馆里的医师。老赵你说这犄角旮旯之地，有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州医馆派五六个医师同时动？再说，你开的这家医馆里，也没见有什么病患登门啊？”

虽说韩谦治下的叙州，极重视用新法培养医师、医徒，但早年叙州三县加起来，在赵直贤麾下也仅有十二三医师、医徒可用——县里没有专门的医官——这两三年再加大力度培养，目前全州七县合格的医师加起来，天也不到百人。

辰中县作为新的州治，医师人数要多一些，也就二三十人而已。

“我遇到裴朴。我还想着凑过去打招呼，裴朴都明明看见我了，却生生的错过去。”谭育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