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珺心里对王琳会遭受清算早有预料，这一刻真正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也有淡淡的伤，但随后想到金陵战过后数日，扬州南面江滩上堆积成千上万溺毙死尸的惨烈情形，此刻的伤又消淡许多。

相比金陵战事的惨烈，前后数十万军民死于战难，王琳个人的悲剧彩无疑要黯淡许多，至少他的死，是远远无法跟韩勋的慷慨激烈相提并论的。

“金陵那位以此权谋清除王大人，又顺势将沈漾召到边任事，真是不容小窥啊！”殷鹏当然也认定王琳绝非自尽，但他接到密报仓促赶来鉴园见王文谦，也不是急着为王琳的惨淡下场慨、气愤什么，他此时更担忧一个比他们以往预测更擅于权谋诡术的延佑帝，会对淮东造成怎样的威胁。

王文谦也锁眉，慨说：“我们以往对他还是有些轻视了啊！金陵那位不仅用这手段将沈漾召到边任事，还着鼻封韩谦为黔侯，不他怎么想，相信封韩谦为侯这件事对张蟓、杜崇韬多少还有些动的。”

“是啊，金陵那位连桀骜不驯的韩谦都能容忍，张蟓、杜崇韬就更不用担忧他们之前的迟疑、犹豫，没有第一时间投附岳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了，”殷鹏问，“不过，金陵或许不会调动张蟓，或许会使张蟓继续守荆州，但邓襄防线的东侧乃龙雀军的基之一均州，金陵此时派龙雀军的嫡系将领，将杜崇韬撤换下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郑家会否为郑晖争取守襄州的机会？”

“郑晖虽然这一次没有直接率参与对金陵的攻势，但金陵战事期间他负责留守岳，足见他颇得那位的信任——同时郑氏也应该有意图扩大其族在荆襄的权势及影响力，郑晖替杜崇韬整合邓襄均三州军政，守御西线边境，应该是比较能确定的事情吧？”王文谦目光远的看着山间的林树，推测，“而金陵那位倘若想对杜崇韬表示宽容大度的气量，又要叫杜崇韬将功赎罪，就应该调杜崇韬所从西面攻寿州——”

“但这应该只是金陵攻寿州的其中一路兵，金陵还会选谁渡江从南往北攻寿州？”殷鹏问。

杜崇韬所都从邓襄防线撤下来，作为一路兵从西面攻寿州，但也只有三万人，无法从本上威胁此时在收编南衙禁军残之后、还坐拥八万余锐的寿州军，就必然还要从金陵诸军再调三到五万的锐战力，从滁州登岸，从南往北攻寿州。

这一路兵，新继位登基的延佑帝会用谁任统帅，又能得到沈漾、信昌侯李普以及诸多新贵大臣的认同，殷鹏就有些揣磨不透了。

金陵在这一路兵的主帅人选，选择有很多。

除了临晋侯李长风、豫章郡王杨致堂、李知诰、郭亮、承源等人，甚至顾芝龙、黄化二人，虽然他们在天佑帝后期都改任地方刺史，但之前都有长期统兵作战的经验跟覆历，也未尝不能统率三五万锐从南往北清剿安宁及徐氏残。

滁州与金陵隔江相望，又位于巢州与扬州之间，金陵用谁为帅从滁州登岸，率从南往北攻寿州，扬州也绝对不能失之大意。

要是用老成持重之人，扬州这边还能稍稍放些心，但倘若金陵用类似韩谦这喜剑走偏锋的人为帅，扬州到时候又不得不些样，派兵合金陵对寿州的攻，就要担心派的兵会不会被其随便找个借给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