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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绩、魏常与一些父母家小在金陵的弟商议，便决定一起离开叙州，返乡寻找父母家人共渡难关。 [page]

他仓促赶回叙州，是希望韩谦对岳人心的微妙有所动作，甚至韩谦直接到岳去，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但绝不希望韩谦这时候去金陵。

“多谢大人，倘若无望回叙州，但愿来生能给大人当作。”施绩、魏常等人齐声说，狠狠的叩了几个响，便要起下山去。

施绩、魏常三十六人，要是能将父母家人都找到，多也就是百余人，派一批于潜踪匿形的锐斥候过去，带着人隐藏山野、走偏僻小径撤回叙州，并非没有可能。

“大人！”冯缭焦急喊。

“你们大可以一走了之，为何冒着会受军纪惩的风险来跟我言别？”韩谦站在山间，看着施绩、魏常二人，他们十七岁时随自己到叙州，转间已经三年时间过去，他们已经从稚的少年成长为毅的青年。

再说一定要尽人事，一定要努力将施绩等人的父母家小接回叙州，将这一批年轻的赤诚武官留下来继续为叙州效力，韩谦完全派一批锐斥候过去。

“老大人为国为民，受暴刑惨死，大人也于我们有教导之恩，施绩、魏常是心念父母亲人，但真就这么走掉，一生都会有愧于心，”两人恳声说，“大人要以军法治我等，我等也心甘情愿受罚，只愿大人罚过我等后，哪怕是受杖刑后只能保留残废之躯，也希望大人能允许我们归乡。”

要是金陵血成河，伏尸百万，这差不多意味着金陵会被彻底的摧毁掉。

“等着，”韩谦喊住他们，说，“当年是我将你们带到叙州，我今天有责任送你们回金陵！”

南北朝金陵便是六朝故都，经前朝数百年发展，当时作为升州的金陵城及属县就已经聚积上百万人，天佑帝夺升州比较快速，民生受伤害不大，后续大楚定都金陵，人一步聚集，可以说江淮半世繁华皆在金陵。

难叙州的局势、岳的局势，都不如施绩、魏常等人的父母家人更重要吗？

需要韩谦个人跑过去什么？

搞清楚施绩、魏常等三十六人开小差脱离营伍的初衷，田城、绍他们也不忍心真严厉置他们，或许将他们革职驱逐叙州，才对得住他们对父母亲人的赤诚之心吧？

金陵将彻底陷安宁与楚州军的混战，韩谦带着数十人或者三五百人回去，能什么？

那是必死之局啊！

连同施绩、魏常在内，一共三十六人走上山，单膝跪在韩谦面前，说：“我等有违军纪、擅自离伍，甘愿受大人责罚！”

“什么，大人以为安宁与信王一战，真能杀到血成河、伏尸百万的程度？”冯缭、田城震惊问。

“大人，施绩、魏常断不敢让大人如此犯险，我们死事小，让大人犯险，我们死也难以心安啊！”施绩、魏常转跪下，苦劝韩谦放弃亲自送他们回金陵的念。

“我也不全是为你们，那么多的兵及家小能聚集到桃坞集军府，主要是我与我父亲的一篇《疫疏》。此外，要是坐看金陵杀得血成河，伏尸百万，他父亲他在九泉之下一定难以瞑目吧，”韩谦从怀里掏父亲受刑前留给他的血书，负手后说，“虽然错的时局，我也无力，或许此去可能无法再回叙州与诸位相见，但我要是不去尽一下力，不去直面我父亲的遗愿，这事恐怕将成为我积郁一生而难解的心结。”

特别是王文谦在荆襄战事之后就已经注意到韩谦，一旦让王文谦、信王知韩谦到金陵，还不卯足劲将韩谦的都扒下来？

青壮年都被空，剩下的人都以妇孺为主，没有哪家势力会接收，即便不会直接死于刀兵之下，也会死于饥饿跟寒冷！

虽然持军纪不容有违、治军心如铁的田城，听施绩、魏常噙泪陈情，也是动容，不忍再说严厉的话。

“山下那些人也是这样的心思吗？”韩谦问，他没有让施绩、魏常代其他人回答，吩咐林宗靖将其他人都放上山来。

即便是最明白韩谦心思、这时候帮韩谦收拾书卷的奚荏，也失手将怀里的一捧书摔落在地，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韩谦要在这时候与前这三十六名左司弟去金陵？

田城任司及州营兵使，与杨钦负责州营的日常训练及指挥；绍任州司兵参军，负责募兵、兵籍理、武职升贬以及军纪赏罚等事。

“绍，着兵曹革去他们的军职吧，其他罚就算了吧。”韩谦吩咐绍。

听韩谦此言，田城、绍、杨钦、冯缭都愣在那里。

什么？

信王如此犀利的重创南衙禁军，斩杀安宁大将徐渚，楚州军攻打金陵城真会这么艰难，战事真会胶着到伏尸百万的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