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阁老……”

嘉靖帝看着拜在地上的严嵩，笑：“至于惟中你……”

“谢陛下隆恩。”严嵩大礼参拜，犹豫：“陛下，五成是不是少了？”

“今日徐华亭使宁波海船运粮输辽东。”严嵩咳嗽两声，“尚需磨砺。”

啧啧，虽然说，在复杂的朝局中，不怕你想得多，就怕你想的少……但嘉靖帝的联想力也太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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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言以气自豪，有任事之勇，亦有任事之能。”严嵩弯着腰答：“正德年间士，选庶吉士翰林，例可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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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愣了下，他心里有数，严嵩和李默两度斗得死去活来，没想到会赞同李默起复。

没办法，严世蕃的心太大了，他甚至还琢磨将董份推上去……这可能还真的有，毕竟董份是翰林，詹事府、国监、礼都有任职，转三侍郎，掌詹事府，如果严嵩全力施展，董份可能比拱还要先上位礼尚书，继而阁。

没听见接下来的话，严嵩只看见那本请辞疏落在自己面前，他知，今天的表演很完。

“黄公公稍待。”严嵩从袖中取一份奏折，双手上呈，“请陛下赐严世蕃罪，发充军。”

“不至于此。”嘉靖帝挥袖：“回去告诉你儿，其一，严府银库一半银来，其二，立即回分宜守孝！”

嘉靖帝起踱了几步，突然开：“朕起复李时言，惟中觉得如何？”

“再多一成，怕是你儿要财不要命了！”嘉靖帝冷笑：“明日天黑之前京，不得逗留京中。”

严嵩心里长长舒了气，无论如何总算将儿撵走了……这几个月他也看得清楚，儿留在京中，局面只会越来越糟，只有撵走儿，自己不是致仕还是留下，总归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被徐阶赶尽杀绝。

“谢陛下。”严嵩在黄锦的搀扶下艰难的爬起来。

长时间的沉默后，嘉靖帝轻声问：“惟中，继任内阁首辅者何人？”

这是划得来的，毕竟人生七十古来稀，而严嵩已满八十岁了。

黄锦接过奏折就是一愣，递奏折的封面颜往往代表着不同的义，这份奏折是请辞疏。

嘉靖帝还想到了另一可能，儿命门被拽的严嵩和急于上位的徐阶了个易，以内阁首辅的位置换严世蕃这条命。

在心里盘算良久，嘉靖帝挥手：“惟中起来吧，都八十岁的人了，跪在金砖上久了，寒气膝……回去让你那儿跪，好好跪着。”

“胡闹！”嘉靖帝脸一变，漕运改海运，早在弘治年间就有官员提议，到现在都没尝试过，其中阻力太大了。

一旁的黄锦也听得懂，如果严嵩致仕，严世蕃定罪，严党灰飞烟灭，徐阶未必不会乘胜追击，但如果李默起复，徐阶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李默的上。

嘉靖帝接过奏折，并没有打开，而是久久的凝视严嵩，聪明如他想到了一可能，严嵩用自己换儿严世蕃一条命。

“徐阶如何？”

但嘉靖帝随即就明白过来了，指着严嵩笑骂：“你个老货，虽教无方，但罪不至此，还怕谁算后账？！”

“伏唯圣裁。”严嵩答：“礼尚书吴曰静当补位阁臣。”

严嵩苦着一张瘦脸，“圣明无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