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居正看来，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可能是夏贵溪遭弃市后政争最为惨烈的一段时光，犹过三年前李默一事。

虽然到现在也不知为什么，为什么那个青年会如此决然的选择撕破脸……但徐阶和张居正都很清楚，无论如何，钱渊不会再回，以随园诸多士的态度来看，这还不仅仅只是钱渊的选择，而是整个随园这个政治团的选择。

如此宵禁时刻，张居正也小心翼翼的避免被人发现，他缓缓轿，看着游七去叫门，自己在心里盘算，如何劝说董传策。

前家手持灯笼在不远默默等待，张居正恭敬的站在一旁，隐秘的看着徐阶脸上的不甘神……或许是因为被严嵩、严世蕃欺负的太狠太久，徐阶难以忍受钱渊的背叛……至少在他看来是背叛。

和徐阶不同，和原时空的那个张太岳不同，这一世的张居正在东南与钱渊相遇，在杭州、随园几度与其长谈，他能隐隐猜得到钱渊为什么选择和徐阶决裂。

“原汉亦是华亭人，叔大空暇时可多往来。”徐阶丢下这句话，迈步向前走去。

张居正没有拒绝的权力，他眉心在心里苦笑，展才远在万里之外，稍稍拨，就能搅动京中风云，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张居正当然知这是因为人剧增，土地兼并的恶果。

张居正微微，“等着吧。”

当时的钱渊指着东南方向……张居正猜测，这才是钱渊的选择，为何兵围浙江巡抚衙门抢汪直，无非是因为赵贞吉碰到了钱渊的底线。

在很久之前，钱渊就在张居正面前如此说，自古以来，未有三百年王朝，为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张居正心微冷，他躬应是，不不慢的跟在后面。

他还记得多年前在随园与钱渊饮酒，当时的自己尚未投徐阶门下，钱渊嗤笑嘲讽，世人言钱某人睚眦必报，钱某何及徐华亭？

张居正心里哀叹一声，前后三任岳父……就数现在这位最不好伺候，说的难听，这叫小心。

末，当时钱渊在嘉兴府力挽狂澜，回京从王本固手里抢走了浙江巡，徐阶难以忍受钱渊的肆意妄为，也难以忍受钱渊和胡宗宪之间的眉来去……

张居正有把握自己不会成为被徐阶这只虎的断尾，但很难预测董传策的下场。

缓缓走后院，张居正一脸风的向岳母张氏行礼，对妻温和小意，抱起女儿一脸疼，寒暄了好一会儿才离去……徐氏回娘家一向是一住就两三天，不过这位也大度的，带过去的两个俊俏丫鬟都给张居正了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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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情况下，将背景复杂的随园搅合来，未必是个好事……虽然，这次是钱渊的主动挑衅。

所以，徐阶这个计划的目的在于，让钱渊在万般无奈之下不再回，与严党决裂，重回正轨，那时候的徐阶还没觉得丢去的包是喂了狗。

但嘉靖三十七年，二月二，钱渊兵围浙江巡抚衙门，抢汪直，坏徐阶大事，甚至两脚踹飞了赵贞吉……就此，原本已经分扬镳，这次是彻底撕破了脸。

轿轻轻落下，游七小心的掀开轿帘，“老爷，去第三家？”

再次回看了灯火通明的徐府后院，张居正上了轿，跺跺脚，“绕个圈，在童巷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