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派？”

胡孝行指了指不远的松江会馆，“喏，那原先是镇海周家的宅，一家脑袋都在码上……”

胡应嘉叹了气，觉到，自己就不应该来镇海，应该径直回京。

“是啊，排队得排到什么时候！”胡孝行苦着脸：“钱家，没个人带着，送礼都送不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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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叔找钱龙泉，是为了海贩货？”

“钱龙泉是当众说的，朝中尚无开海禁，镇海暂行通商，如若收取贿赂，回朝遭科言官弹劾，再厉行海禁，万事皆休。”胡孝行两手一摊，“这话一，谁都不敢送礼，据说连汪五峰送礼都被退了……逢年过节，也就收些世、姻亲的例礼。”

“于小见大啊。”胡应嘉叹了气，转问：“六叔，你找钱龙泉到底何事？”

顿了顿，胡孝行笑：“不过后来大伙儿也没什么怨气。”

“不愧是天朝上国！”

“嗯？”

刘老七笑：“虽然都姓孙，但……”

“上个月还有一群洋人来，怎么说来的？”

“霹雳手段，慈悲心。”胡孝行赞：“若无霹雳手段，何来钱砍之名，若无慈悲心，何来抛却储相南下击倭？”

“为何？”

“码上的京观才撤了一个月而已。”胡孝行撇嘴：“说什么私人恩怨，谁还能没长睛……钱龙泉在东南一日，就没人有这胆，被逮着全族都得遭殃……”

胡孝行一愣，“还有这等事……呃，说起来倒是符合钱龙泉的派。”

胡孝行嗤之以鼻，“去年今年，那家钱家酒楼赚了多少银，那时候还没红薯、洋芋，光是番茄、黄金……”

虽然数度被那人羞辱，虽然自以为傲的人锐气在那人面前没有半分分量……但胡应嘉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注定名留青史的人，这是个能让人从心底涌起敬意的人。

胡孝行搓搓手，“也没什么……混个脸熟而已……现在没人有胆走私海贩货。”

“谁敢闹事？”胡孝行咂咂嘴，“侯涛山一战，八家海商并数倭寇，颅就在码垒成京观，城内推官吴成麾下近千士卒，城外还有杨筠江驻守。”

“噢噢噢……”胡应嘉恍然大悟，说起来今日了驿站就觉得什么地方奇怪的很，却没发现这，无论是青石板还是黄土路，都净净，似乎用清洗过。

“那当然是萧规曹随！”

“这么说来，萧规曹随？”

另有人也说：“刘老七，记得你还拿着算盘去算了人数，县衙每月还得往里填几百两银。”

胡孝行没来得及解释，那边一个胖就冲着那几个中年人笑：“孙知县令人每月用度都贴在县衙对面墙上，银都用在路修缮，杂役月银上，你不是偷偷去查过吗？”

“京中亦有一间钱家酒楼，售价更，日斗金。”胡应嘉面无表情：“但京中传言，四年前百余倭寇穿行数千里袭南都，宁国府数十村落被毁，民四散，钱家银重建村落，历经数载方成。”

胡应嘉默默听着，突然想起京中一则言，，“钱龙泉此人，不论其他，非贪财之人。”

“原本还有人送，后来钱龙泉放了话，谁送礼，就找谁麻烦！”

胡孝行小声说：“每日县城、码的骡、不计其数，人来人往，但街面净净……”

“还真不是。”胡孝行拉着侄儿了会馆，解释：“不是县衙、府衙，还是单设的各，小吏、文员总归送的去，但有品级的基本都不收……其中唐荆川最狠，几个月前杭州两家送了重礼，第二日礼单贴在府衙对面墙上，那两家三个月都没拿到通关文书！”

“还有送礼都送不去的？”胡应嘉嗤笑。

“你懂什么！”胖笑：“孙叔孝原是绍兴府上虞知县，上虞大捷中得钱龙泉赏识，才调到镇海来，而如今的孙文和是随园士，钱龙泉的至好友。”

“钱龙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