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泛际说：“兼用吧。中国的神灵太多，只翻译为神，信徒搞不清是哪个神。只翻译为陡斯，他们也不知陡斯就是神。”

班安德疼不已，再度打断：“两位，先说回正题。是否应该销毁以前的传教书籍？”

收回名下田产，禁止孙官，这两条把许多教民吓住了，纷纷把手里的《圣经》给官府置。

参加会议的传教士顿时吵起来，别看只是翻译名称问题，却及了耶教的心！

龙华民还是觉得亲自去觐见皇帝，他要说服中国皇帝教！

“还有呢？”赵瀚问。

由于印刷技术不发达，不是欧洲的教徒，还是中国的教徒，底层信徒本就不可能有《圣经》。手里有这书的人，皆为士绅富商，他们哪愿意担风险私藏？

这货刚刚离开嘉定县，就看到官员开始执行政令，冲教堂搜查烧毁中文《圣经》。而且到贴告示，要求教民主动上《圣经》，若是被发现私藏且不合官府烧毁的，阻挠执法者收回名下田产，孙三代禁止官。

赵瀚打断：“别跟我扯教义，你会数学、几何、理吗？还是会天文、航海、探矿、造船？”

龙华民锲而不舍，继续说：“陛下可知，人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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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优秀士人，分别是：徐光启、李之藻和杨廷筠。

“……”

赵瀚说：“留下吧，帮着钦天院一起修订历法。我不会给你薪，也不阻止你传教，但不准在公开场合传教。我正式通知耶稣会，一旦发现耶教违反中国风俗，朝廷就立即驱逐所有传教士！”

班安德又说：“第二个议题，如果翻译《圣经》不使用天主、天、上帝，那么该用什么？”

这位老兄虽然反对耶教跟儒家合，却穿着一儒衫，拱手作揖之后，用非常利的北方官话说：“耶稣会中国传教团监督龙华民，拜见中国皇帝陛下！”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必须先请示罗教廷。” [page]

赵瀚说：“我不知人是从何而来，我却知你是从何而来。今天上午，我咨询了我的内阁大臣，原来阁下早就大名鼎鼎，竟然是引发南京教案的罪魁祸首。再敢阻拦中国信徒祭拜祖先，信不信我跟万历皇帝一样，直接宣布全国教禁！”

“传教士里的文科生啊。”赵瀚到有些失望。

“我认为不能激怒中国皇帝，我们一边暂时妥协，一边派人回罗请示教皇。”

会议争吵半天，班安德决策：为了保证中国教区和传教士的安全，合官员销毁以前的传教书籍，他要亲自回罗请教皇下一步指示。

耶稣会争论是否该用上帝、天主时，还特地询问他们三人的意见。结果，徐光启三人全支持，并且认为儒家经书里的上帝，就是西方的那位上帝。

赵瀚又说：“如有可能，把北京那个汤若望也叫来。”

龙华民愣了愣：“回禀陛下，我会哲学、历法、绘画。”

销毁以往所有传教书籍，这对耶教中国教区是一次重创。

陡斯，就是deus，拉丁语里的神。

“神，或者，陡斯。”龙华民说。

“不敢！”龙华民连忙回答，吓得额冒汗。

“是。”龙华民小心翼翼作揖。

“坐吧。”赵瀚继续批阅奏章。

龙华民坐船来到南京，报自己耶稣会中国教区会长的份，顺利获得赵瀚的接见。

耶教主神是否三位一，在欧洲争吵数百年，引发了无数次战争。而是否翻译成天主、上帝，其不亚于三位一，历史上同样争执了两百年，耶教在中国的几大传教组织，互相争斗打了狗脑。

龙华民继续说：“我听闻，皇帝陛下宣扬人人平等思想。这与我教的教义完全相符……”

“就不该用上帝和天主，这是对神的亵渎！”

“别说请示罗教廷，恐怕还没坐船到广州，中国官员就要来行销毁了。”

翻译成天主、上帝，不仅亵渎中国传统神灵，也亵渎了西方那位神灵。

龙华民坐下说：“伟大的皇帝陛下，我一向反对把至无上的造主，翻译为中国的上帝、天和天主。这是不对的，是对中国上帝的亵渎，也是对我教至无上神灵的亵渎。”

最终，守旧派妥协了，罗教廷也妥协了，中国教区成为公然违背教义的一朵奇葩。放诸全球，绝无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