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也脆一儿，单刀直，“我叫你来，是想听听你对雷光团……”他顿了顿，看着对方两只铜铃般的睛，加重语气说，“以及对我个人的看法。”

“雷光团，兄弟！”庞力拍了下，然后指着办公桌后的陈兴，“你，小人！”

“既然你觉得我是小人，那为什么还在这里？”陈兴摊开双手，“以你的能力，重新找个地方混应该不难吧？”

“因为……”庞力双手撑着桌沿站起来。大壮的躯遮挡了光线，大片影蔓延而。一对虎目盯着陈兴，一字一句地说，“铁诺信你，我就信你！”

“你信我……”陈兴直视着对方的炯炯如火的双，“可我未必信你。”

沉默了许久，庞力重新坐了下来。

只见他重重地呼一气，叹息，“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累！”

陈兴向后一靠，黑暗之中。他现在不想说，只想听。

“有时候，我觉得你和邓肯团长是一类人。”

“不，你比他更狡猾。”

“他是一狼，而你是一披着人的狼。”

庞力自言自语地说着，“说实话，我不想跟你，只想跟着团长。” [page]

“他去哪，我就去哪……”

“海里去，火里也去，到都去。”

“可他死了，我没地方去了。”

“我十几岁就来当混，一开始是偷，后来是抢。每次有收获，兄弟们就一起吃喝酒，好不快乐。”

“后来碰上了茬，兄弟们死的死，放的放，我侥幸逃了来。”

“当时我就想，要不就找份正经活，不搞那些为非作歹的事儿了。”

“可我一没读过书，二没熟人，连刷个盘都被人嫌弃。”

“我一下就火了，打了老板，跑了，继续混。”

“陆陆续续跟了七八个老大，收钱买命，倒卖禁药，就这么混着，再到后来，遇上了邓肯。”

“觉他人还不错，除了纵容他弟糟蹋女人，对兄弟们好的。”

“直到后来，我遇上了团长。”

“我就觉得吧，这人，原来还可以这样活！”庞力的中闪烁着光芒，“我文化少，不知该怎么说，就是觉得带劲，活得有意思！”

“我不想再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了，总觉得这样活着没意思，不痛快。”

“有几次，我差儿忍不住杀了邓肯他弟。好端端的姑娘被他糟蹋成那个样，看着揪心。可我回想想，我就是个混，手底下的人命不比别人少、自个儿都是脏的，还别人的闲事儿，真是吃饱了撑的！”

“但自从跟了团长，我就明白了，人要活得痛快，就得照心里想的。”

“心里怎么想，就要怎么！”

“要放现在，我去他妈的宰了那个孙！”

庞力重重地呼一气，双手一拍大，站了起来，“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

“别的我也不会说，反正就一句话，雷光团的老大是你，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留，我就留。”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黑暗中传淡淡的声音，“你去吧。”

庞力的目光黯淡下来，仿佛熄灭的火炬，“好吧，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