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这两天正在编讲义，考虑到军中将士大多是文盲，太典雅的词他们也记不住，只能将文采一贬再贬，最后变成了顺溜一样的东西。

“先生，再华丽的大赋也抵不上破胡侯一句‘犯汉者，虽远必诛’，如今荀公达的这一句‘胡语喧哗，扰我清梦’庶几近之。”

“但愿如此。”韩遂咂了咂嘴，心情很复杂。

——

更可怕的是，他找不到解脱的办法。

对于普通将士来说，这些顺溜朗朗上，方便记忆。可是对贾诩这样的读书人来说，如此鄙的文字简直是一生之耻。将来要是收文集，估计要遗臭万年。

韩遂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圈。

贾诩苦笑。“臣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那不是他父的功劳。准备到这个地步，谁来指挥都能取胜，将领的个人能力似乎并不重要，只要不是傻，都能顺利拿下枹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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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战打得越彩，他越是不安。

“得漂亮。”

正在战前最后准备的韩遂站在新建的将台之上，居临下，看得清楚，不由得眉微皱。

刘协忍着笑，安抚：“先生，你是这两天用脑过度，心生倦怠，所以有这样的想法。等你的讲义编完了，传诵天下，你不会这么想了。”

刘协忍俊不禁，再次大笑。

是超还是张杨？你们是故意的吗？

他相信这一战会很彩。

刘协看完荀攸派人用六百里送来的捷报，捺不住兴奋，屈指轻弹。

他费了好大心思，刚刚完成攻枹罕的准备，正等着用夺取枹罕城，平定宋建的叛为天送上一份迟到的新年贺礼，没想又被人占了先。

韩遂转，看着同样一脸惊讶的韩银，越想越气，沉声喝：“好好打，我父能否再一步，就看这一战打得是否彩。”

倒不是战事有多激烈，而是将士们的合会前所未有的默契，战场指挥会变得非常轻松。经过几天的磨合，所有担任攻击任务的将士都好了充分的准备，也了充足的预案，他只要照计划发布命令即可。

虽然贾诩对文人一向没什么好，可是说到底，他也是个文人。

贾诩表示赞同。

贾诩抚着胡须，笑容满面。“荀攸用兵，胆大心细。宛如绝世剑客，一击必中。有他镇守北疆，陛下大可安心卧。”

冲了河谷，蹄踢起无数雪白的浪。背上的骑士举镶着羽的小旗，从无数人面前飞驰而过，声呼喊，留下一地惊喜。

韩银收回前，起。“阿翁，你放心吧，这一战一定不负天所望。”

虽然不知所谓的北疆大捷究竟什么大捷，但终归是个好消息。

“挑选人才，臣还可以助陛下一臂之力。巡游天下，臣就不陪了。”贾诩摇摇。“臣累了，只想找到地方住着，卧看日升日落，云淡风轻。”

刘协放声大笑。“这样的人才，一个可不够。先生帮我再挑几个，各镇一方，我才可以安心卧。不过那时候，我也不想躺着。我想四走走，看看这万里河山，看看六千万百姓男耕女织、牧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