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且避他让他，过几年，再去看他。”

贾敬心思电转，分析利害，决定暂避锋芒，转念又想着贾蓉，“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内而亡，蓉儿去金陵以待时变也可。”

贾敬如是想着，叹了一气，目光重又恢复浑浊，微微阖上双眸，缓缓：

“蓉哥儿如今是我之一脉的独苗，我旁无所求，唯愿他成家立业，接续我这一脉香火，听闻族长在京中也颇有贤能之名，如今以小宗为大宗，供奉先祖香火祭祀，夫施仁义友于族人者，当不绝人祀……族长，让蓉哥儿去金陵好好守孝罢。”

毕竟是读书科举之人，又是小宗为大宗，又是不绝人祀，

贾珩面和缓几分，：“那蓉哥儿即可前往金陵守孝。”

贾敬能安分而不滋事，倒也省了他一番工夫。

否则，真将贾敬一脉彻底扫灭？这落在旁人中，就有些狠辣了。

贾族荣宁两脉，荣府那边儿，贾赦一脉势必要除，但他对应得策略是善待贾政，以对冲舆论。

而宁府这边儿，他则是扶持庶支，以收宗族之心。

贾珩看了一贾敬，见其并无什么廷隐秘之话说，猜测贾敬心还有怨气，并不想将这等事告诉于他，也无意多留，对贾蓉说：“蓉哥儿，你和你太爷说话，我在外面等你。”

“是，珩叔。”贾蓉低眉顺应声称是，目送贾珩离去。

待贾珩离去，殿中一时就只剩下二人。

贾蓉“噗通”一声，再次跪下，膝行两步，呜呜哭泣：“太爷。”

贾敬重又睁开眸，看向贾蓉，叹了一气，：“痴儿，你回金陵之后，好好过日罢，切记，在那人得势一日，你一日不得踏神京。”

贾蓉心一惊，顿了哭声，看向贾敬，唤：“太爷，这是何意？”

贾敬摇了摇，徐徐：“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月有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你回金陵祖地守孝，读书习武，暗中蛰伏，等待时机，总有回来之时。”

贾蓉顿首：“太爷，孙儿记下了。”

心却有些犯嘀咕，读书习武，等待时机？

贾敬说完，摆了摆手，：“去罢，不要在此久待，以免那人相疑。”

贾蓉闻言，又是磕了几个，起离去。

贾珩等了一会儿，见得贾蓉几乎前后脚来，：“蓉哥儿，回去收拾收拾，就南下扶灵。”

贾蓉应了一声，翻上，随着贾珩向着荣宁街行去。

黑油门院落，内厅之中，伴随着一声瓷砸落于地的“咔嚓”声音，传来一声如雷咆哮。

“废！吃里扒外的东西！”

贾赦手中的茶盅猛地砸在地上，面上怒火涌动。

贾蓉吃他的，穿他的，结果待他的事儿，压儿没办成！

“蓉哥儿呢！”贾赦怒喝。

那小厮苦着脸：“小蓉大爷吃罢午饭，就带着人京城了。”

贾赦“砰”地一拍桌案，怒：“混帐东西！”

在一旁坐着的邢夫人，：“老爷，别气坏了，蓉哥儿他胆原就小，从小被珍哥儿啐骂惯了，这次多半是被那位吓着了。”

贾赦气愤：“废！”

坐将下来，气得大气。

“琏儿人呢？”贾赦忽又问。

也不知是不是需得个人气。

邢夫人低声：“这会儿不知在哪儿喝酒的罢。”

“这个混帐东西！有些银就到不着家！”贾赦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