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淡淡地笑：“我说了这朝廷有人，仅看这引所，这等经营之手法，那是何等天纵之才方想的办法。”

不过沈言见了侄儿这般，笑了笑：“以后你当了这个家，便会懂了。”

一旁退下，片刻后给二人送上了茶汤。

章越摇：“钱不够，咱们先忍住气。”

“叔父的意思？”

沈陈：“果真如叔叔所料，这盐钞是跌下来了，还一日跌得这么多，幸亏那日听了叔父的话第一日就将所有的盐钞都抛掉了，叔父真不愧久经沙场么，一看穿了此中玄机。”

沈陈问：“叔父有什么办法？”

章越听得蔡京禀告盐钞的买卖数字。

沈言笑：“你啊，没有听懂我的话，只记得上半句，却没记得我下半句说什么？”

蔡京从前走到屋后，说来章越之志是将天下财富开阖散敛之权都收归中央，却为何没办到这一呢？

章越听得外面景象已是完全不同。

沈言：“你要记得咱们沈家的从商之，既是要懂得商场上的弯弯绕绕，也要懂得朝廷里的门门规规。这盐钞价格是真真假假，变幻莫测，你既要防着那些吃人不吐骨的大庄家，也要防着衙门那翻脸不认人的规矩，明白这两便可在其中游走自如，从容而退了。”

方才引所在七贯五百文及八贯五百文之间收了大量的盐钞，直将手里的钱全买完，这才堪堪止住了跌势。

蔡京犹豫了片刻问：“学士，今日如何打算？”

蔡京想起昨夜蔡襄的话，低声言：“学士，我听得消息，这盐钞若再跌下去，怕是你会有大麻烦。”

价格丝毫没有悬念地一气降至十贯！

“可是外那些人……我怕学士犯了众怒。”

章越神漠然，骆监院和蔡京都是一脸忐忑。骆监院问：“现在是不是……”

但见章越仍是负手看着蜡烛图，蔡京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这时盐钞的价格已是止跌，从七贯五百文一气升至八贯五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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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一片哀嚎，这时候突见得有人大手笔大手笔的买钞时，所有人神一震，一等绝逢生之油然而。

沈陈言：“我今日不是来坐轿的，而是帮人抬轿的。”

……

叔侄二人闲定地喝着茶汤，与一旁焦急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看向前的牌，上面赫然写着‘十三贯’三个字，这是昨日的收盘价。

骆监院神一震问：“买多少？”

一旁骆监院前来禀告：“学士，外面的钞价涨起来了，从八贯五百文一气被抬至十贯五百文，有人在此买了三万席！”

堂外的不少人双手捂脸，大声痛哭。

骆监院一脸喜：“查到了是沈家金银彩帛引铺的单，他们这是帮我们抬价钱啊！如今钞价已维持在十一二贯这般就好。”

说到这里，开市了。

章越从容笑:“元长，记得我昨日与你说得话么？我辞官不辞官无从要，就算这引所不在了也无妨，这最要能保得住的是盐钞，朝廷的信用所在，这才是本所在。”

章越：“我明白，但韩相公让我将盐钞之价今日降至十贯以下，我是当面应承过的，如今你要我说办不到。”

到了第二节时，价格跌至八贯时，章越对骆监院：“买货！”

沈陈：“叔叔说的是，不过我们当时抛得太早，若是能等到二十五贯再抛就好了。不过今日我看倒是能买些便宜货。” [page]

和方才比起真是判若两个世界。

章越：“有多少买多少！”

沈陈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沈言笑了笑：“怎么？你不信？”

之前跌至七贯时，是一番死气沉沉的景象，但是当盐钞一直升至十一贯，大多人都在呼雀跃。

章越心知自己手中一贯钱也拿不，这是何人将钞价抬？这是来作好事的么？

一旁沈陈对沈言：“叔父，如今跌到底了，有人买钞了，咱们是不是也要跟着买一些。”

“诶，钱是赚不完了。我今日来，是想认识认识一位素未见面，但神已久的朋友。”

章越对骆监院：“查到是什么人么？”

沈陈问：“朋友？叔父咱们如何？人家堂堂朝廷命官，如何看得上我们这些商贾。”

章越笑：“元长，若你在我这位置怎么办呢？”

蔡京想到这里，默默走到章越所在的大室之内。

第一节，无数人继续抛售盐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