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钦载罕见地在清晨便起床。

想留，舍不得长安的婆娘和儿，想走，又舍不得并州的百姓。

心情很矛盾，双手捧着圣旨在院里坐了很久，才慢慢起，命刘阿四和曲们收拾行李。

当初不甘不愿地上任，然而时日久了以后，不知不觉对并州有了情，他突然很想上疏请求李治让他多任几年，想看看自己治下的并州在几年后会是怎样的境况。 [page]

每个人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上万人的场面竟鸦雀无声，仿佛生怕惊扰了李钦载的行程。

随着宿老带，上万人同时跪地，黑压压的人群瞬间矮了一截。

车夫一记响鞭，车徐徐启行，朝城门外驶去。

长史和差役们眶泛红，纷纷还礼。

两名年纪老迈的德望宿老上前，恭敬地朝李钦载双膝跪拜。

顿了顿，李钦载脸一肃，：“转告新任的刺史四个字，‘善待百姓’。”

“有，有人……”

不喜离别，像一块沾在手上黏黏又甩不掉的糖，惹人愁绪。

清晨的街有些安静，路上行人稀少，李钦载领着官员和差役走在城内的街上，似乎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男人，永远應該奔赴在需要自己的地方。千年以后，有人这心态叫“责任”。

城门外，吊桥边，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望不到尽，全是百姓。

长史更咽：“李刺史打压粮价，兴修利，福泽万世，必青史彪炳，并州百万民皆刺史恩惠。”

“啥？”李钦载掀开车帘，接着被车外的一幕惊呆了。

并州已无事，自己也算造福一方，百姓们已不需要自己了，但长安的婆娘和儿需要自己。

吏委派的新任刺史还在赶往并州的路上，刺史府的别驾已被拿下大牢。

李钦载笑着摇：“顺手了几件事而已，没那么严重。”

李钦载向刺史府长史接了官仓账簿和各项事宜，并郑重其事地将官印给了长史，嘱咐城外挖渠的工程度和事项后，终于轻松地呼了气，卸下了千钧重担。

李钦载独坐院中，神情却颇为复杂。

李钦载转朝长史和差役们一笑，长揖一礼，：“与诸君共事一场，李某之幸也，诸位，保重。”

“是。”

领着刺史府官员和差役，李钦载穿着官服，最后一次巡查官仓和并州城的街，查官仓存粮，路过街上的店铺询问各货的价等等。

回到刺史府前，刘阿四等曲已將车安排好，静静地停在门前等候。

李钦载正在车厢内睡回笼觉，不耐烦地：“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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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匆忙回京复命。

剛了城门，车夫突然勒停下，颤声：“五，五少郎……”

“万家生佛，造福一方，并州百姓送李刺史归京。”

李钦载呆怔许久，急忙下了车。

李钦载潇洒地挥了挥手，转便登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