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座椅开始搬运气血。

……

……

内廷西翼，万安。

四面开阔的大殿飘着清心凝神的沉香烟气。

正中设有莲宝座，两边再用祥凤万寿纹琉璃屏门隔开。

“如是我闻……”

灰僧袍的老和尚单手竖起，盘坐于地。

其声如洪钟却不震耳，一字一句直击心神。

约摸持续两刻钟后，杀生僧垂首诵念一句佛号，淡淡：

“阿弥陀佛，洛施主多年未见，纵然风采不减，却亏空厉害。

老衲为你说法，用佛息化去顽疾，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

人之寿元，乃气神三宝聚集而成的本源，减易增难。

洛施主，何不放下心结，了却烦恼。”

坐在莲宝座的妇人姿平平，角眉梢皱纹细密，只是那飒英气，并未被岁月磨平。

加之穿一件大红曲裾衣，续衽钩边，绣百鸟朝凤图，自有一母仪天下的威势。

这一位便是统率西的皇后娘娘，当今圣人的结发妻。

同时也是太和燕王的生母，洛琼英。

“临济大师，早在十八年前你我见过一面，便就断言过了。

我剩下的日，如那风前烛、雨里灯。

本不该一拖再拖，自撑着这一气。”

洛皇后弯起一双明亮眸，似是着笑意，语气甚为轻松：

“只不过我啊，心里始终存了一执念。

想要等到重八关，待几句，免得我孤孤单单走了，也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在世上。

到时候，他肯定埋怨，跟我闹脾气。”

杀生僧轻叹一声，这座玄洲天下，唯有当前这位妇人，才敢堂而皇之唤圣人本名。

其他的妃，再如何受，决计也没有这份底气和胆。

“洛施主且安心休养，勿要思虑过甚，再缓上一缓，应当没有问题。

之前东不是传消息，声称圣人会在殿前大考之时，功成关么？想必快了。”

洛皇后笑容婉约，透几分慈，轻声：

“大师有所不知，那是我儿章故意为之，哄我这个糟老婆开心罢了。

他自小不善说谎，比起行尘差远了，如何骗得过我。”

杀生僧沉默不言，生老病死是人间至苦。

除非位列仙佛，否则终究难逃。

在他那双浑浊无光的老当中，洛皇后脱离之下的骨相、气象。

几乎是油尽灯枯，好似枯败的枯木，榨所有的生命气。

“我这些天时常梦，梦到打仗的时候。

去攻应天府，人博他率军冲杀，打下采石矶，上中了五箭，跟个血人一样。

是我给他换药，包扎。

重八他带着天德、鼎臣渡江，连三城，克六州，终于拿下封王的地盘。”

洛皇后眸光虚幻，似有几分缅怀意味。

“一晃，过去好多年了，人博病死在行军路上，天德也是暗伤发作，只有鼎臣好好的，告老还乡。

他没良心，不想见重八也就算了，连老嫂都忘了，怎么都不肯再京。”

杀生僧面容悲悯，端起那铜钵。

轻轻敲了一敲，惊散不知何时浮现于洛皇后眉间的死气。

“真真回天乏术。”

老和尚叹息。

洛皇后本就不是武手，哪怕景朝圣人动用逆天手段，行为她度过换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