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徐怀说，“王番能从赤扈归来，是叫我们更早看到王禀相公起复的曙光，但理并没有变。你以为我会拒绝郭君判、潘成虎他们结朱家父？我其实不得如此。只有这样，我们铸锋堂才不会锋芒太甚，引起别人的猜忌——”

“那你嘛非要装痴卖傻？”柳琼儿托着雪腻的香腮，俄而想到一件事，说，“我明白了，你定是明白在王番面前表现再好，王番再重你，也不会认你这个脚女婿，才索装痴卖傻，断了这个念想！”

虽说他们起初是想着作为王禀、王番父唯一能借助的力量，是能受绝对的重视，朱沆父的现，是削弱了这个预期。

“我心没你想的这么小，我刚才想岔心事，确实是走神了，但你们都想哪里去了？”徐怀苦笑。

铺院里还是有三四舍的，腾一舍给王禀、王番、王萱祖孙三人暂住；一舍给朱沆、朱芝、朱桐父三人住；卢雄、郑寿、王芝等人也安排住到一收拾得净的院里。

…………

朱芝、朱桐兄弟二人是有些踞傲，但这跟他们鼎之家有关。

到时候不收编多少桐柏山寇，都得依赖他们这边安顿退路。

“那你在想什么？”柳琼儿问。

“在今天之前，好些事我就考虑很清楚：伐燕得成，蔡铤在朝中声望更将一时无两，王禀相公不可能有起复的机会；而倘若伐燕遇挫，朝廷里必然会现大量质疑蔡铤这些主战派的声音，王禀相公复也将是到渠成之事，”徐怀说，“但你想想看，王禀相公复，他所能直接调用的腹心势力，竟然仅是我们铸锋堂一家，朝野上下会怎么看？你要知大越朝堂对外厉内荏，对内却充满戒心跟警惕，到时候会不会因灰这成为王禀相公复的障碍。”

“朱沆父有什么不对劲吗？”柳琼儿心里还有些费解徐怀为何要在朱沆父面前装痴卖傻，依门而立，问徐怀，“你是担忧郭君判、潘成虎以及王孔等人，会被朱沆父他们拉拢过去？”

柳琼儿她所能揣测到的理由，那就是徐怀有可能担忧郭君判、潘成虎等人会跟朱家父走得更近，以致他们后续想方设法聚拢桐柏山寇，最后都极有可能会因为郭潘二人的缘故，为朱家父了嫁衣。

不过，他们在大越内，特别是此时对抗蔡铤一系还力有未逮，能有朱沆父这样的盟友，到底还是利大于弊的。

这诸多事由郑屠、周景去张罗，不需要徐怀、柳琼儿什么心，这会儿也先回到他们暂居的院里歇下来。

怀与柳琼儿、卢雄、郑寿、王孔等人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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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卒已经编厢军，不仅之前百余厢军兵卒在苛岚城有眷属，还有相当一刺囚徒的家属为方便照顾，都跟随到岚州来。

他们连郭君判、潘成虎这样的人都能拉拢，朱家父又有什么不能谦忍的？

像朱承钧的族侄朱世聪、门客杜武为照顾刺到岚州的朱承钧，在徐怀他们过来之前，就已经被狱吏盘剥的穷困潦倒，连借宿民宅的钱财都没，只能宿荒野苦挨。

这担忧还是有可能会现的。

很多眷属都没有盘缠回乡，滞留岚州或乞为生，或苦役为生。

铸锋院顾不是太多人，但五百囚卒有眷属滞留岚州的，要么资助盘缠归乡，要么就直接收留，这时候从里面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可靠婆，照应王番、朱沆等人的起居，倒不是多难办的事情。

“你之前是有意安排王孔、许忠他们跟王禀相公他们走得更近？”柳琼儿瞪大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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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当然也不可能委屈自己人，他与柳琼儿、殷鹏、郑屠就直接东首的那舍。

狱卒盘剥得厉害，好些眷属为到刺到岚州来的亲人在牢营稍微舒适一些，也是耗尽家财。

之前哪怕王禀获得起复重回中枢，他们名义上同时追随王禀麾下行事，郭君判、潘成虎还有厢军正副指挥使的名义，但郭、潘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是没有资格自成一系的。

柳琼儿猜测徐怀是有这样的想法及戒备，才有意在朱家父面前装痴卖傻，不叫他们识得自己的真面目。

现在朱家父现了，郭君判、潘成虎他们要是跟走得更近，借朱家父的势力将大分能收编的桐柏山寇聚拢过来，自然就会削弱他们未来能直接掌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