瘊甲表面的血迹都已经拭净，但午后徐怀实在虎滩营寨备战，担心贼军主力随时会杀回来了，里面的衣袍当然没有闲工夫脱下来换洗。

徐怀在淮源也就周盼儿、周薇二女留在边伺候。

“我也没有往里打啊，就在北寨墙下杀五六十步的空当，哪里想到贼寇恁没用，直接就垮了！”徐怀嘿然一笑，问，“接下来要怎么打，你们有商量个条陈来没？”

朝中除了蔡铤之外，还有不少人盯着他，甚至比盯桐柏山里的匪还要瞪大睛。

徐怀弯着腰，俯在鞍上，混不吝的跟街市民众说着话，慢腾腾的走回到郑家铺前。

“咳咳，卢爷，咱们熟归熟，但你在背后编排我，我还是要揪你去告官的！”徐怀说。

“……我们战前分析过虎滩营寨的问题，但之前我们还只能看到其外围，这时候却更清楚看到贼酋，差不多将所有安营扎寨应避免的错误都犯了。这样的营寨，没有地险可守，在真正的锐兵锋面前，是没有抵抗力的。你们以后倘若有统兵的机会，切不能犯这么多的错误。当然，贼寇完全所料不及的，也是此战最关键的，还是先登队在徐怀那莽货的率领下，杀西军第一战营才有的气势来，时机拿极好，你们却千万不能去学那莽货，这是常人学不来的。我军伍半生，见到的将吏也多，他老要是还活着，也已是不及这莽货了……”

二女是堂姊妹，自幼就被卖悦红楼。她们也记不得是家人将她们给卖了，还是被拐买到悦红楼，在悦红楼养活到八九岁，就当伺候人的丫鬟，却没有柳琼儿、田燕燕那般好命，与宋玉儿一样，十四岁被迫接客，现在都才十七八岁。

徐怀走到月门前，见院的泥地拿树枝或其他画虎滩营寨的简图，这会儿好不容易将大多数人都聚集过来，卢雄正耐心讲解午前大胜的得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后面的铺院目前算是淮源乡营的指挥所。

王禀想不知退也难。

[page]

白涧河以东的都保、耆长都陆续赶来淮源，邓珪以及唐天德、晋龙泉都是有明面份的，这时候自然是脱不开。

“贼不，娘个毬知？我们却是了！唯一可恨的是那邓郎君，竟不许我等割下贼人颅！”徐怀在骑黄鬓上，得意洋洋朝左右拱手致礼，抱怨邓珪剥夺他的砍之乐说。

王禀到底是贬臣，形势危急时，他要站来力挽狂澜，形势缓急，他就得低调——这叫知退。

她们起初畏惧徐怀，但近两个月来天天看王萱对徐怀“呼来喝去”的，特别是王萱捧着葫芦跟她们一起当箭靶之后，她们心里也就没有了畏惧——王萱原本想着将她们讨过去，她们起初也愿意去伺候王萱的，但翟娘嫌弃她们的，可能是在背后说过几句怪话，但堂姊妹俩就没有再提过这事。

徐怀走过去，远远看好些人都挤在中院里；徐四虎、仲和两人也在，想必邓珪已经下令将西岸的兵都收缩回来。

“何时去西岸杀贼？那可得带上我们啊！”

徐怀都没有什么觉，却是跟着王萱从里侧跑过来的周盼儿、周薇二女却是直皱起鼻：“爷上好臭，快将衣甲脱下来，儿给爷浣洗去，王老相公、卢爷、十七叔爷都在后面的铺院里说事呢，你可不能这么走过去将大家给薰着了。”

“你这莽货，还有脸来数落卢爷，打寨之前，我们可不是说好你先夺下北寨墙，将贼军署牵扯松散，然后等三面一起作最后|攻的？你怎就先打去了？”徐武江笑骂。

“徐怀，你怎么才回来？这一血，衣袍怎么还没有换下来浣洗？”

“那贼人都是猪狗吗，怎么叫你们杀这么多？”

徐怀与唐盘等人各自回屋洗漱，他也将一瘊甲及里面所穿的染血衣袍脱下来，洗了一把脸，换了一清的薄衫，与王萱走去后面的铺院。

天气又，浸染大滩血，淌过好几汗，此时是腥臭无比。

徐怀刚下走院里，穿着粉绿裙衫的王萱从里侧跑来，明艳的小脸满是期待，却是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我哪里晓得恁多毬事？反正挡我面前的，我便一刀去，不死再劈一刀，觉就跟纸扎似的，怕是连猪狗都不如。你们这些怂货，缩在这里不敢去杀贼，真是连到手的赏钱都不敢拿啊！”

徐武江、徐四虎、苏老常、徐武良、殷鹏、仲和等人，这时候正在中院里围着王禀、卢雄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