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摆明了他姜袤和背后的云林姜氏，没把大骊和崔瀺放在中，那么对于青鸾国，这会儿面上客客气气，姜氏的骨里又是何等瞧不起他们唐氏？

唐黎虽然心中不悦，脸上不动声。

说句难听的，姜袤真要往他脸上吐痰，他这个青鸾国皇帝也得笑脸受着，说不定还要来一句老神仙渴不渴。

姜袤没有继续让唐黎难堪，几幅画卷，画卷上边，就两场所两个人，京城以南，以泉清冽著称于世的白寺，京城之中，名声不显的白云观，一位年纪轻轻的白衣僧人，一位中年观主人，姜袤：“就目前情形来看，佛家胜在台面上，门赢在幕后，你们青鸾国儒家门生推来的狮园柳清山，表现不俗，说不定还有机会，但是如果没有更让人前一亮的东西拿来，至多争一个第二，够吗？无论是门还是佛家，成为青鸾国的国教，好吗？”

有些咄咄人。

云林姜氏作为宝瓶洲最古老的豪阀，曾经在中土神洲那都是第一的大族大姓。

姜氏作为儒家“立教”之前就作为掌礼之一的存在，这场现在宝瓶洲历史上的首次三教之争，云林姜氏会偏向谁，显而易见。

但是若是青鸾国只是碍于姜袤和姜氏的颜面，将本就不在佛争辩之列的儒家，生生为唐氏国教，到时候明人，就都会知是姜氏手，姜氏怎会容忍这被人诟病的“白玉微瑕”。

所以说，这就是姜袤最难伺候的地方，结果得有，过程还得让所有旁观者挑不病，不可以半句闲言碎语，往云林姜氏上招引。

如今宝瓶洲中各国士南徙、衣冠齐聚青鸾国，对于这场没有读书人参与其中的佛之辩，本就十分不满，这些外乡豪阀，呼声很，还有不少脾气不太好的倨傲世族，叫嚣着若是不佛谁成为国教，就要搬青鸾国，其实青鸾国位居庙堂最中枢的那拨人，以及真正的门神仙和佛家僧，也清楚，两教之争，是在争第二，争一个不去垫底。

而庆山国皇帝，之所以愿意带着那几位惊世骇俗的妃，来青鸾国京城看闹，其实就是想要看看唐氏皇帝到底怎么个不要脸，是如何讨好云林姜氏和那拨浩浩的南渡衣冠，到最后又会不会沦为半洲的笑柄，以至于儒释三方都不讨好。

皇帝唐黎有些笑意，伸一手指挲着前茶几。 [page]

唐重开：“大骊国师崔瀺其实真正推之人，是柳敬亭长，柳清风，是一位学问近法的儒家弟。”

姜袤眯起，“哦？有何异于常人之，我倒要见识见识。”

唐重站起，拿两本早就准备好的泛黄书籍，一本儒家圣贤书，一本法家著作。

唐重打算走过去送书。

不见姜袤有任何动作，两本书就从唐重手中脱手，现在了姜袤前桌上，将那本儒家典籍随手放在角落，看一都嫌浪费光，宝瓶洲有几人有资格在云林姜氏面前谈“礼”，这倒不是这位老神仙目中无人，而确是有其家族底蕴和自学问撑着，如山岳屹立。

姜袤翻开那本柳清风读书批注的法家书籍，看得极快，有不以为然，有微微，最后视线停在某一页，在某一句旁边，看那落笔字迹，应该是先后三次注解批注，著书之人那句原话是“人不阿，憎人不害，恶各以其正，治之至也”。最贴近这句话的书页，柳清风第一次写了“‘至’字不妥，过，应当修改为‘本’”。

姜袤又看过其余两次读书心得，微笑：“不错。可以拿去试试看那位白云观人的斤两。”

这位云林姜氏明面上修为最的老神仙，随手将钤印有柳清风私章藏书印那一页撕去，两本书籍返回唐重前桌上，姜袤笑：“找个机会，让那白云观人在近期凑巧得到这本书，到时候看看这位观主是怎么个说法。”

唐重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