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许是这千年来，即使是残魂，也依旧被念所影响。这个念一生起便如同野火疯长，丝毫扑灭不得，这才导致这个结果。

容敛死寂下去的眸微动，“你问。”

他从未对容敛生过恨，即便是看到他将自己送的佛牌转手送给他人，也不过失望至极，彻底断了念想罢了。如今容敛既然将当初的事情说清，于情于理，很难分个对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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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要说那段年少恋慕有多，实则也没有多。

少年摇了摇，“原本我没打算问，但如今既然你恢复记忆，那我倒想问你一件事。”

“阿辞同我缔结的是血契，即便那时候的我再...如何，也绝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旁人。更何况如今我不过一介青丘太，树敌众多，举步维艰，如何会主动？”

的确，容敛和他当初结下的是血契，相当于他们就是同生共死的命运。就算容敛再恨他，也不会傻到去和正告密，不然若是凌云死，对凌云好一无所知的他也不可能去赌那个生死关解除血契的可能。

容敛瞳孔缩，迅速否认，“怎么可能！”

都说年少的情最难忘。想来更多的，还是那时年轻小剑修的心气傲。

就像他也快要忘记当初那七年里到底是自己前世执着的一场幻影，还是一个离失所的旧梦。

少年顿了顿，“抱歉，是我误会了。”

年少气傲轻生死，易怒，易别离轻吐。

除非有人告密。

这件事一直都是千年来宗辞半梦半醒里的心病。

到底命运人。

雨愈发大了，像是雷公电母在空中作法。

“但是。”他的嘴嗫嚅两下，“他们看到了我上血契溢散的气。”

“千年前，我在龙骨渊上一事，是否由你？”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容敛。正好他之前也提到了这件事，刚好宗辞还有些在意，于是便直截了当的问了。

而血契带来的气溢散，就不是人为可控的因素了。

偏偏这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恨谈不上。”

那日的境况未曾没有转圜之地，可他却在重伤坠落时直接就被正千剑所指，个个都提前知了他的事一般狰狞，要置他于死地。

宗辞一愣，原先走到死路的思路豁然开朗。

少年盯着那块碎裂的佛牌，一时间有回不过神。

凭什么你在找回记忆后就对我冷相对，凭什么你拂袖而去，难我堂堂太衍宗首座弟还得低下去解释求和不成？明明我也并未错什么。

没有什么比被所之人恨更不堪的事情。

大雨无边无际，行人匆匆奔跑在街上，踩来的溅了袍脚。他浑都沐浴在冰冷里，正如他等待审判的心情。

多年以后，再回首看，其实宗辞并不是没有言说的勇气，而是他不愿意率先低。

那些事情，说到底都是宗辞自愿。非要说付，恐怕连千越兮对宗辞默默无闻那些付的千分之一都算不上。若是类比起来，也不过年少留存的好，说是喜都勉。

远远地街亭下，正在躲雨的人们隔着雨幕朝这边张望过来，也只能看见两团截然不同的红。

明明这么简单就能想到的理，宗辞却一直误会到现在。

可宗辞早已破开位面屏障，白日飞仙，成就仙。即使同域外天的战斗也是在方外，怎么可能被人知晓。

直到如今，宗辞才恍然惊觉，原来时间竟然过去了那么久。久到他都快要忘记当初的自己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浴佛门求下那块佛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