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昌平的目光从那妇人上调回段少华上，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孩，这么明了的事实摆在前，难还要自欺欺人吗？

沈昌平睁开睛，目是段少华那张关切忧虑又有了岁月风霜的面孔，到底是十几年过去了，和十几年前的惨绿少年不一样了。

“段夫人？”沈昌平用的是疑问的语气，看的是段少华。

“哦，我这就去让丫鬟端来。”段夫人忙忙去了。

少华是什么人，段夫人自认很了解，他是个内心藏心事，喜怒从来不形于的人，而此刻她提到床上的女孩，段少华的神看起来毫无波动，却又瞬息万变，就像一潭湖，乍一看平静无波，细看已经暗涌动。

二人说话间，床上的人睫微微翕动，段少华立时就发现了。

“是沈小是吧？”刚刚，段夫人听段少华是这么称呼沈昌平的，她笑，一副亲和模样，“你醒了可就太好了。”

他是他的青梅竹不假，可也是他父亲的儿是段家的男，延续段家香火的责任得靠他啊。

穿着孤竹国贵夫人们常穿的服饰，上梳着大方的云鬓，钗环不多，但缀得恰到好，是个很会打扮自己的女，给人以很舒服的觉。

段夫人了解，握了段少华的手说：“嗯，等养好伤再说，总之将军不要到为难，我对将军的心将军是了解的。”

沈昌平一时心下凄然，就好像常常会梦见的从空中坠落的觉——

沈昌平本来想调侃一句：“少华，你见老了。”旋即，她就看到了站在段少华后面的女——

沈昌平说着就要下床，刚走了几步就昏，再回神时，已经在段少华怀里。

段少华垂下视线算是默认。

看着温柔贴的段夫人，段少华扯一个僵笑容：“谢谢夫人。”

“将军，我不是一个会妒忌的人，这些年我也一直劝将军遇到心仪的女便可收在房中，无论将军是要纳妾还是收房，我都是支持的，妹妹们敬的茶我都是会喝的，只要将军开心就好，所以将军不要有心理负担，等这位小醒了，我来同她说……”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段少华要去扶她，她避开了，段夫人立即了解地上前代替段少华扶着沈昌平坐起来，又给沈昌平拿了垫放在她背后让她倚靠着。

她毕竟死了十余年，怎么可能要求一个男人为自己守节呢？

沈昌平没有哭，他先哭了。

沈昌平笑笑说：“我没事了，我该走了。多谢你们救我。”

段少华将他抱回了床上，替她盖好了被，沈昌平觉得好累，想说什么又说不，只听段少华问段夫人：“药呢？药熬好了吗？”

他走到床边，唤：“沈小——”

段少华打断段夫人的话，愁闷说：“夫人误会了，她就是一位……朋友的妹妹，她误中了箭毒，先要替她养好伤先，再打算。”

“沈小人可有好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段夫人殷勤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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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少华亲自喂沈昌平喝了药，段夫人也很识趣地避开了，屋里只有段少华和沈昌平两个人，大威武的将军捧着药碗泪一颗颗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