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看不见，你好自为之吧。”

“元君，我已经仁至义尽。”

“你们还没有为难我？明知我不喜吃菜，不喜吃白，你们非要一日两餐都是那样的东西，存心恶心我！我想吃一其它的菜都不行，还说什么是二姑娘吩咐的。你们不就是瞧着我成了庶女，故意作践我！”

她的元惜为什么不愿亲近她？为什么不肯搬到回轩院？她什么都知，是她错得离谱，是她想顾及手心手背全是。

守门婆相视摇，三姑娘真是无可救药。

裴元君上的衣服应该是去年的，料洗得略为发白颜也黯淡许多。以前总是珠钗不重样，下来去就那几样。

“母亲，您别不要我。您说过您会一直陪着我，您说过有您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真的很害怕，这个院又破又旧，晚上还有老鼠跑来跑去。”

她确实瘦了，正是因为瘦下来才会更像李姨娘。沈氏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刚下来的心又重新冷。

元惜会待下人，必是心中还有怨。自己这个当亲娘的若是重新把元君接回去，只怕她们母女会越来越离心。

前的这个孩嘴里叫着母亲，不知对她的孺慕之情有几分。她白活几十年，看人看事还没有无惜清楚，她自认自己空有一双睛却识人不清。既然如此便当自己瞎了聋了，又何必在意前看到的和听到的。

说完这一句，沈氏再也没有回。

“母亲，她们欺上瞒下，您看看我都瘦成什么样了？”

任凭心中百般难受，她终是着心，“你二在这里生活十五年，你为何住不得？过两日是我让人给你裁两新衣，那是庶女也有的份例。”

沈氏停下脚步，扶住香芒的手。

裴元君的哭喊变成怒骂，什么叫看不见。她瘦了这么多怎么看不见，下人们苛待又怎么看不见。

沈氏泪满面。

如兰、平珍还有曾家妹妹。

这个院一直没好好打理，屋还被火烧过。荒草也不知有多长时间没有除过，枯的好不凄凉。

“骗，骗，全是骗！”她咬牙切齿，“裴元惜，裴元惜！”

她不信。

李姨娘的尸已经收殓完，几个家丁抬着往走。自是不会葬裴家的祖坟，寻一荒山野林的捧一推黄土掩埋便是。

“母亲，我是您的女儿啊，我是您一手养大的女儿啊，您怎么有说不我就不我，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如果她还是嫡女，谁也这样对她。便是不再是嫡女，养在母亲边也没人敢看轻她。

“二姑娘心善，念着同李妈妈曾经的情分特意叮嘱婢等好生侍候。菜和白都是李妈妈吃的，婢想着三姑娘自是应当着自己的生母。”

沈氏也往走，裴元君大急。

“您骗人！”裴元君满心的愤怒，她才不信这样的鬼话，“您明明可以接我回去的，轩院里不少我一吃的。您养了我十五年，别说是个人就算是条狗也养亲了。可是您好狠的心，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将我丢到这个破院，吃的猪狗不如，还有受那些恶的气…”

她到底是侯府姑娘，这样的指责哪个下人都受不住。负责看守院的两个婆齐齐跪在沈氏的面前，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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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还不是三姑娘不孝，李妈妈坏事尽为的是谁？三姑娘不念生恩，还打骂李妈妈简直连白狼都不如。

“三姑娘，婢等可没有为难过您，您可不能说。”一个婆小声争辩。

裴元君接着哭喊，“母亲您最是心善，我知您是顾忌二才不肯接我回去。我以后一定好好和二相，我什么都不和她争，好不好？”

她们曾经都是她最熟最亲近的人，她以为如兰和平珍是忠心的，以为曾家妹妹是可怜的。可是她们忠心可怜的外表下，却是对她最恶毒的恨。她们害得她嗣艰难虚空，害得她和自己的骨分离十五年，相见不相识。

裴元君那个气，这两个婆说得好听，分明就是看裴元惜的行事。再是喜吃两样菜，也不能天天吃。分明就是作践她，还不承认。

几个月前沈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会是这般光景，不过短短数月竟像半辈一样漫长。那母女亲密无间的过去就像她的前辈，而她后半辈将永远活在自责与愧疚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