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不止，泪涟涟。

想到这画织音再也看不见，中便有一郁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她面纱不止是因为面容骇人，还因为父亲患有咳血症，她因侍疾，也染上此症，怕传染给其他人，才每日遮住脸。

瑶娘咳得越来越重，盯着未完的画。

想写一封书信，告知其他人，将画放在织音墓前，却无力再寻执笔，直接用指尖沾血，在题词下写了“织音”二字。

手指发抖，字仍然漂亮。

清丽的簪小楷，以血写就，与嫁衣相应，像灼烧的火。

写完，瑶娘气绝亡。

死者怨气重，可化厉鬼。

生前未了结的执念，会成死后的天赋。

虚影从瑶娘里飘，浑浑噩噩，先在画有嫁衣的画前停了一会，又飘到另一幅画前。

那是瑶娘所画的杨妃醉酒图，散发奇怪的力，直接将那团虚影画中。

很快，一个国天香的女从画中走，抱着琵琶，双颊绯红，正是杨妃。画中只剩一明月，人消失无踪。

瑶娘以杨妃的躯壳，将自己所有的画收好，再了一把火，飘然离开。白雾缭绕，消失的人如同月下仙妃，乘云归去。

“这也是梦吗？”乌鸦问。

“嗯。”林夜白再次从织机前醒来，乌鸦也醒了，他们仍然在锦绣庄。

去后，依然是一片白雾。

这里仍然是梦境，一层层的梦像蛛网，层层叠叠将整个清溪镇包裹起来。

在最层的梦境中，大的蜘蛛不断吞碎片，吐丝织网，有些碎片闪闪发光，在普通碎片里十分醒目。

与林夜白不同，魂魄较弱的人会自动成为梦境中的一员，代替梦中人经历所有悲苦之事。迷失自我后，魂魄成为蜘蛛的。

修仙者们苦苦寻找鬼魂踪迹，试图以鬼炼丹，每次以为自己从梦境中醒来，都坠了更的梦境。

林夜白这次走锦绣庄，现在荒山外。

一幅画放在织音坟前，已经立了墓碑。

李氏织音之墓。

何孟书不知为什么找来这里，焚香祭奠。

“我本想功成名就之后，再娶你为妻，魏家势大，你我终究缘浅……”

“希望来生你我再续前缘。”

风阵阵，开画卷。

嫁衣灼艳如火，唯独面目一片空白。

“这是你的遗愿吗？”

“竟痴心至此……”

何孟书在坟前痛哭不止，等他哭够，带着画回住，研墨作画，忽然有些想不起记忆中织音的样。

织音为了绣衣，睛无神，总有些疲态，看起来十分憔悴，和记忆里温柔明媚的少女完全不同。

无论如何都想不起那双睛是何模样，他见过州府繁华，听过画舫仙乐，唯独想不起织音的睛。

不愿看，不想看，不敢看。

等他画来时，才发现那是瑶娘的睛。

这副画却是说不的丽、洽，仿佛天生就该这样，甚至看不脸与嫁衣是两个人画的。

织音已死，瑶娘也葬火中。

等过个三年五载，无人再记得。

这画一定能传到后世，如果能作一首不错的悼亡诗，他的才学也会名传千古。

等墨痕，他收好画，房中响起一声冷笑。

嫁衣殷红如血，一双漂亮的睛正盯着他的后背。何孟书忽然打了个寒战，明明关着窗，书桌上的宣纸却被动，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