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御史听其中关窍，果然皱眉，：“小小儒童竟然要靠科举才能伸冤，洪知县，你当的好官！”

愧疚、自责以及惊惧之情齐齐涌上心——张御史就在场，自己这官途怕是要完了！

学馆里的士原本都瞧不起齐鸢的，士为四民之首，商是四民之末，两者地位名望天差地别。更何况他们一旦考取功名，成了官老爷，那日后田产仆也会不请自来，因此向来自觉人一等，看到那帮纨绔弟时也绕而走。

齐鸢心里拿定主意，也不急着回答，而是徐徐站直，目光灼灼地看向洪知县：“学生以前整日鲜衣怒，寻作乐，自然不愿意被拘在一背书作文。更何况科举虽是正途，但百人之中能有几人登科仕？其他不能仕之人，学一肚酸腐文章，肩不能提，手不能挑，要么赖家中妻养活，全无用。要么个塾师先生，那束脩还比不上长工杂役。又比我们商之家贵多少？我齐鸢命好，生来就能乡酒乡，何必走这科举之途？”

洪知县脑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你继续乡酒乡便是！何必要来参加县试？”洪知县一听他本来面貌，斥，“就凭你这心，恐怕也参不透圣贤之！”

褚若贞的脸也是一痛，他不就是靠束脩事的吗？要说不羡慕齐家的钱财家业，那是不可能的。要论有钱，他还真比不上这个小齐鸢。

但今天，他们竟然听到了小纨绔的心里话。众人愤愤不平之余，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齐鸢说的对。

洪知县知事情严重，不敢辩驳，忙在堂下叉手站立。众士们更是纷纷噤声，分成两列站在堂中。

他几乎忘了齐鸢前几日的“溺死”之事。那件事的确有些难办，因犯案之人就在知府家中客，洪知县为此几次修书给钱知府，都遭到了钱知府的驳斥。后来齐鸢突然醒了过来，洪知县也不想得罪上司，于是此案便不了了之了。

齐鸢在答题时已经想过许多借，但读书学问并非朝夕可就的，多少人勤勤谨谨，昼夜苦读，到老也就是个童生。发白仍参加县试的也不是没有。更何况原的纨绔之名在外，洪知县对他的偏见颇，即便他冠冕堂皇的编几样借，恐怕对方心里也不会相信。

张御史并不看别人，只望着齐鸢，沉声：“齐鸢，杀人偿命是指何事？你务必一五一十地讲解清楚。若有冤屈不明之，自有本官为你主。”

科举路途艰辛，荒废数年光一事无成，最后还不如手艺人的读书人大有人在。张如绪家里不就是这样吗？张如绪的爹是个秀才，考了一辈举人也没考上，家中经济全赖媳妇支撑。一家人过的十分艰难。

洪知县脸煞白，藏在袖里的手也忍不住抖了起来。

这话一说，学堂里嗡声一片。

他说完往上首一坐，眉间犹如藏斧纳剑一般肃然威严，终于显了原本铁面无情的御史风范。

那些用情用理的话还是日后说给褚先生听吧。

这几日他为了县试和修建义仓的事情忙碌，又赶上张御史路过扬州，正焦烂额之际，见到齐鸢活蹦，自然没有多想。直到此时齐鸢暗怒和冤屈，一字一顿地发问，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这次“失责”。

面对洪知县，自己需要下一剂猛药。

“学生当然参不透圣贤之。学生只是想问问圣贤，何为因果报应，何为杀人偿命？”齐鸢冷笑一声，朗声，“这世间之理，无非一个‘求’字。学生在生死之际苦思不得其解，如今不得不挣命回来，也走走这科举大，为自己求一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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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