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间，另一侧车门被人砰砰砰敲响。

透过挡风玻璃，外的世界是冷而又静默的。

许嵩的那首《清明雨上》唱到末尾，轰隆一声响，车窗外惊雷坠地。

铃声想了三声，电话被那边的人接通。

晚七，夜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夜沉如泼墨。

盛延熙穿着下午那件白衬衫，白衣黑，毫无预兆地现在车外，一张俊颜郁地厉害。

太安静了，她更觉得心慌。

沈安素当即被吓了一大，心下一惊，方向盘打，车瞬间不受控制，直接撞向了右侧的护栏。

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

温凉轻声说:“盛先生冒昧打扰了，可不可以麻烦您一件事？”

又是清明雨上折寄到你旁

其实她啥事儿都没有。只是额磕在方向盘上，有些疼。她估摸着应该淤青了。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落在挡风玻璃上，氤氲一片。雨刷来回摆动，奋力刮落雨，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温小请说。”

她抬手开了音乐。

求生是人的本能。生死关，还留有这念的人，怕是真的是厌恶透了这个世界。

“啊……”

记忆里每年清明母亲都会特地去铜卜山山脚采摘新鲜的艾草，亲手给她糯香甜的青团。

沈安素自己开了车，坐车里，红小车徐徐驶夜幕中。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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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意外，冲击太大。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瞧着雨变大，且全然无减轻之势，沈安素本就烦躁的心情越发变得焦灼，隐隐透着不安。

横桑每年天多的是这天气，早已见怪不怪。

“温小？”电话那响起男人低沉清的嗓音。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许嵩用他特有的低沉好听的嗓音慢慢在唱——

如今老房还在，只是屋里沁人新脾的艾香却已经不在了。而这个世上最她的那个女人已然不在了。

雨浇在他上，他面铁青，几乎是吼来的，“沈安素，你特么想死啊？！”

盛延熙那晚居然说她尘心未泯？

对天气，暴雨将至。

——

事实证明她可是一也不眷恋这个世界！

从温家老宅离开，雨势渐大，夜空中时不时划过几刺的闪电，偶有细小的惊雷。

她一直都知自己厌世，可从来没想过轻生，了无生气地活着。她本没想到自己骨里竟然厌世到了这地步。

车冲去那一瞬间，沈安素真觉得自己会死的。

真是笑话！

车冲破护栏，撞上了路旁的一棵梧桐树，车上的安全气弹，救了她一命。

盛延熙说今明两天横桑有暴雨，还真不假。

她全僵，手脚发麻，僵坐在主驾上，一动不动。

一心想着回家，不不顾地开车来。如今看来，她是有些后悔了。下这天气真是糟糕透了。

“是这样的，我的好朋友沈安素……”

她慢慢地摇下车窗，雨丝混着尘土味儿被风送来，拍了她一脸。

……

逐个敲数字，摁了拨号键。

为了节省时间，她抄了近路。这条路上没什么车辆往来，一路倒也顺畅。她加快了车速，只想在暴雨来临前到家。

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

把你最的歌来轻轻唱

来人敲得太激烈，她倏然回过神，忙降下车窗。

两边的路灯昏黄，勉映照着四周。一小撮风烛残年的微光，灯下雨珠扑簌簌地往地面砸，扬起尘土。空气里浸泡无数尘土的气味儿。

老房满满都是艾草的馨香，闻一闻，是天的气息。

她的意识格外清晰，心里唯一的念便是:这样死了也好，可以去和母亲伴了。

她怔怔地盯着窗外迷蒙的大雨神，意识混沌。雨丝在飘，她的思绪一直在飘。

温家老宅在半山，沈安素住在市中心，从半山开车到市中心至少需要四十分钟。一个女人夜间行车，在如此雷暴天气之下，她多少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呵……”她不禁冷笑声，真是全世界都在提醒她清明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