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并没有看到母亲。她到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她就立去问值班的护士。一个小护士告诉她，好像看到母亲往天台方向去了。

她一听顿时就慌了，去追。一气爬到楼，就差没跑断气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她亲看到母亲终一跃，她从后跑去拉她。却是连衣角都没碰到。

十八层，嗖的一下，一下就到底了。

然后她的世界彻底就爆炸了。

被医生带到手术室外，麻木地签字。看到医生冲去抢救。她蹲在医院冗长的走廊里冷得发抖，连哭都忘记了。

四目所及之皆是一片了无生气的惨白，白茫茫的光线，医生的白大褂，雪白的墙面……

最后医生从手术室里走来，着医用罩，冲着她摇了摇，“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顺变……”

她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痛恨父亲。痛恨他始终弃、喜新厌旧。若不是这样，她的母亲也不会积郁成疾，早早离世。她更不会年幼丧母，从此孤零零地存活在这世间。

她孤一人在晦暗的太平间送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时候她心里其实很痛，但是她哭不来，更不敢哭。因为她觉得如果她哭了，母亲一定不会安心地走。她想让她安心。

最后收拾母亲遗的时候，她在床柜屉里翻一份《横桑日报》。上的黑字硕大而醒目——

“付家长付峥年砸重金为妻庆生。”

——

“小九？”付今年拍了拍她肩膀。

“嗯……”她猛地回神，从回忆里挣脱，虚弱地说:“刚有些走神了。”

谭辞的墓前依旧清冷萧瑟，只是墓两旁的冬青树却一年比一年长得好，大，苍翠滴。

年来乔木如许，一树冬青人未归。

那样鲜艳明亮的绿突然就划伤了付忘言的睑，酸涩难忍。

母亲半生离，无枝可依，死后有冬青作伴，眠于故土，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付今年安静地站在侄女旁。他知她不会哭，即使是在当年大嫂溘然长逝，与世长辞，他在大嫂离世后的三个小时从横桑匆匆赶来，替侄女打理一切。从至尾他都不曾见到付忘言掉哪怕是一滴的泪。

这就是谭辞的女儿，哪怕痛到极致，也不会皱一下眉，掉一滴泪，在旁人面前显半分无助。她总是倔地扛下一切，从不将自己的弱示人。

可就是这样的姑娘才让人心疼啊！

大嫂离世前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跟商量:“今年，我放心不下小九，若是以后我不能陪着她了，能把她过继在你名下吗？”

他当时觉得很奇怪。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小九过继到他名下。他自然没有答应。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决定的。

末了大嫂对她说:“今年你信不信，我走了以后，除了你，偌大的付家不会有第二个人对小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