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的，带了帽后几分相似的侧脸，跟报亭主人谈话时随意又自在的神情，张起灵就像看着吴邪那样、专注地看着，假想这将是这辈最后一次看见吴邪，见那人买了一包菸，见那人往前走了几步，慢慢地走远了。

张起灵离开了他的病房，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吴邪突然了解，原来这才是张起灵给他的自由。

藏香的味盈满鼻尖，街角的铜铃与转经筒叮叮作响，天气晴得雪光反，亮人眸。张起灵简单地梳洗后便了门，他要在拉萨完成补给，然后从派镇步行至墨脱，这是当年汪藏海也走过的路线，或许会留下什么线索。

吴邪想抬起手来碰他的脸，但却动弹不得，他想说：你认输了吧，放心，小爷会给你幸福的。但却又无力言语。他死了，但张起灵还活着，他疯了，但张起灵还活着。

吴邪的灵魂飘飘，只听见张起灵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吴邪，你自由了。再见。

张起灵还活着。

谁曾经这样呼唤过，一声一声地、满是眷恋与温柔，吴邪。

他不是故意要睡的，他只是想要扭转最终的结局，但吴邪看着张起灵削瘦而比以往更显孤单的背影上背着自己的尸，突然觉得悲伤，突然地又想，他太傻了，这不过就是他的幻境，而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实，他从来没有能力回到过去，只能躲自己的心里。就算幻境里的张起灵决定不要青铜门了，那又怎么样？

张起灵在拉萨一暂居的人家里醒来。

是不是这就是他的自由。他不存在了，所以他们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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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垂下了帘，天空中又下起了细细的

街上烟雾缭绕，到都是慕名而来的观光客跟信徒，在遥远的路上，有着无数磕长的人们，朝向圣地行去，一步一俯拜，绵延了一路。路有一间小小的报亭，有个男人站在亭买菸。他几乎以为那个人是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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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我错了。」

时光转，换星移，埋在泥土里的秘密与万事万一同腐烂，他看见张起灵倒卧在不知名的坟墓旁，自己的尸只剩下一颗作过防腐理的，保留在他的边，这样的张起灵也是个被世界所遗弃的怪，孤独而哀伤，长白山的外表再蘶峨壮丽，却仍是眨间就夺去人的命。张起灵伸手指，轻轻地碰他的颅，温度是从来未曾验过的，几乎将他的一切都给化。山的心脏之动着烈的岩浆，而被那样的度所烧死的他终将成为山林里的守护神。如此一来就可以不再分别了。

――吴邪，遇见你，我也开始明白、什么是自由了。

吴邪。

他看着张起灵背起自己，一步一步地下山，他觉张起灵坐到了自己的病床边，低低地对他说，我会走的，别再睡了。

吴邪。

张起灵离开了长白山，带着他日渐腐朽的尸，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长长的一生就像一短短的梦。

张起灵哑着声重复，把他地抱在怀里，「吴邪，我们回家。」

一片思绪化成的悲伤盈满睫，突然之间他又看见张海杏坐在他的面前，眶微红，拿着青铜铃铛，她说，醒过来吧，吴邪，你一定不甘心的……我求求你。你再不醒来，我就必须洗掉你的记忆了……

他们都已不是人类，但仍然逃不去生而为人的恨求。为什么要恨他、为什么要伤害他、为什么不住自己、为什么让他孤独一生、为什么他走。吴邪，你问问你自己，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疯狂，为什么不给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