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梁生的印象里，他这么一个大忙人似乎从不需要休息，除了投资和那些忙不完事业基本也没有什么家观念和人情味。

他想起了瞿朝刚刚的背影和两人之间的那番话，他忽然觉得那个和他差不了几岁，却和他的人生阅历完全不同的人可真是孤独啊。

屋里，十六岁的梁声的声音明显开始变声了，沙哑成熟稍微有的青少年嗓音从小书房里传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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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好嘞好嘞，当心啊孩，回家和小声一块吃……”

“嗯，去当心，晚上巷里黑，要不？我让小江秘书把车开来？”

他曾经一千次，一万次去想象过瞿朝过往的故事，但从未想到如他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弃婴，还最终靠着自己走向了一条大多数都难以想象的路。

而再等这位不靠谱的大哥拎着豆腐和面窝回来，又冲小楼上喊了一句后，就得到了他家小少年的这么一句话。

“梁生，你见过那些被父母遗弃在路边而死去的弃婴吗？七几年那时候，全国各菜市场，收费站门总会有时不时现那么一个果筐，筐上盖着碎布，但这筐没人敢随便捡，因为里边装着一般就是一个刚生没多久就被抛弃掉的孩。”

“行，那都给我吧，小声吃，您也好早回家……”

“我快十年没有回过老家了，这两年，江清泉一直在帮我来回跑，我在那边修了路，还资助了些家里上不起学的学生，但从来没回去过，我有想过生我的那个女人会是什么样，应该很吧，嗯，也许就像电视里的邓丽君一样。”

再过一会儿，小江秘书就会来接他了。

“……”

“我们家宝贝下学期明年就是一生！看书累不累？吃自家亲哥的心炸面窝和豆腐脑吗！”

这么想着，心情复杂地抬起，又攥了攥自己兜的梁生看到了巷卖面窝和豆腐的张老太。

“……”

“你的家，你的家人还有你曾经站在我面前持着说一定要好好守着的弟弟我都见到了，我承认，他们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比有些财富看上去更引人，所以，好好珍惜前的生活吧，梁生。”

“张姨，这是回家吃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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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刻，看瞿大佬，再次和人聊起自己少年时的往事，意外地有几分少年人的单纯。

“新生的孩被随便丢弃，大多一夜过去就会死去，而我生不到二十天，就因为先天残疾被我的父母丢在了这样一个筐里扔了。”

“不吃，我要看书复习，明天还要去薛老师那儿参加训练。”

“那你还想过……去原来的地方找你的家人吗？”

目送着他离开的梁生坐在台阶原地，看着两个空啤酒罐一个人走神。

突然被这么反问了，梁生也愣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开巷里喇叭太吵了，而且，以前就靠着这把拐杖，我一个人也过了那么多年了。”

“……”

“是啊，哈哈，是大生，对，今天最后一锅了，卖完回家家里人还在家等吃饭呢……”

“生死无常，所以，咱们大家都得好好活着。”

“我该走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去北京，有事电话再聊吧。”

今天来梁生家客的行程对于一年到都在忙生意的他来说格外少见。

拄着拐杖的瞿朝这么淡淡地回答着，也似是有所慨的默默看了巷外吵吵闹闹的电视机。

背后是家家的爆竹声，电视机声，吃晚饭声。

从2002年到2004年，关于梁生边的一切好像变了好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这么想着，梁生也笑呵呵地走上去招呼了老人家一句。

“……”

所以憋了半天，自小也是苦日泡大的梁生也不敢说些什么别的来刺激别人的伤心事，而是难得有一丝同受问了边的瞿朝一句，

“其实，我一生下来就是个弃婴。”

说着，轻轻摇摇手拒绝他的瞿朝喝完最后一啤酒就这么走了，江清泉和司机在巷外了喇叭，来接他。

“……不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有些事经过那么多年，现在也没必要去打扰了，他们应该也早忘了有过这样一个残缺的孩了。”

张老太这么多年了也还在继续摆摊卖豆腐。

这个故事对梁生的思维冲击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