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在这里。”

关无绝难得地被他教主堵得哑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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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而转，关无绝中笑意盈盈，竟比夜更黑，比星月更亮。

关无绝双手打开长匣，霎时金华转，满室生辉。

结果没等到骂，云教主只是淡淡问了句：“好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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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无绝看了半晌，边渐渐起了温笑意。可他却一气，伸手将剑匣合上，推还给云长，认真：“教主恕罪，属下……此生怕是很难再用上它们了。”

“披星月乃世所罕的好剑，不该在剑匣之中蒙了尘。还请教主，给它们另择个好主。”

又数日，在云长的执意要求下，关无绝搬了养心殿。云长一句命令下来，他就被迫占了教主的床。

那是个晚上。云长沐浴更衣来，发现床边上幔垂下，他的灯烛也已经熄灭了，养心殿内一片漆黑。

什么三年五载好转，他这躯壳能活过三年五载就该烧香了。

长老话是这么说了，其实关无绝自己心里有数，他觉得自己悬得很。两次心脉重创，余生算是没法骑使剑了，颐养天年陪教主白到老铁定没戏，说不定哪天有个什么小灾小病就要完。

而这段日最凄惨的，莫过于温枫温近侍。

乃至温枫总觉得自己该改个名儿，叫温疯。

他那日城门弃剑，本以为月早就毁了，没想到竟能看到完好如初的剑，想也知云长为此默默付了多大心血。

有云长天天着，他只当是享受这迟来的轻松日，哪怕病痛虚弱心里也滋滋、甜丝丝的，就像那罐教主送的糖。

关无绝说完这句话，心里便先自一叹，已经默默好了云长发怒的准备。

于是次日，大概是为了哄人，云教主送了第二份礼。

教主没仔细看，想当然地以为护法是今日神困倦，等不住先睡下了。

云长：“打开看。”

关无绝惊喜：“教主……！”

第三份赏赐，奖励的是关无绝能有力气自己坐起来。

关无绝一时神思激，动不能自已，手指一遍遍抚摸着月剑。又是愧疚自己那日心狠，又是激教主为他用心至此，又是遗憾于此后无法再为教主披荆斩棘……一时思绪万千。

以后关无绝萧东河那帮人拿他开玩笑也不必叫什么温姑姑了，就叫疯婆婆。

“本座这息风城里，乃至十三分舵都可算上——整个烛教里，还有何人的双手剑得上这对披星月？”

——这谁受得了啊！？

四方护法吓唬人的本事着实是，那一瞬间云长只觉得自己浑上下的血都不了。

关无绝浅眠得厉害，又易心悸，一小动静就能惊扰着他。云长怕吵醒了关无绝，放轻了脚步走到床前。

“赏你肯安稳搬来，未损。”

关无绝哪里肯依，先不提那些尊卑规矩，云长天天忙活照顾他就已经让他坐立不安了——虽然现在他坐不起来，更立不起来。

算好的。

云长适时把从清绝居带过来的披星剑也放到匣中，顿时双剑相辉映，摄人心魄。

……

幸而逢生解了，关无绝算是放下了这辈最大的执念。

最终，披星月还是挂在了护法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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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暗金长剑形貌如旧，月。

狭长玉匣被教主亲自捧到护法床前。

以关无绝如今的状态，这么挪动了一番未加重病情，的确不容易。

这位，早上要被关无绝拉着讨论怎么在教主面前找自己伤重至此的理由，中午要被他教主拉着讨论怎么在护法面前找自己逢生得解的理由，晚上还要跑到烟云被老教主拉着讨论怎么在关无绝面前找护法取血未死的理由……

刚弯下，忽然从那床角里伸两条手臂往他脖上一勾，背后有人贴上来，伴随着得逞似的闷笑：“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