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冷然狠狠睨他，一扬鞭，驱着飞雪走在关无绝前。

关无绝跟在后面努力地憋着笑，云长回恼恨地瞪了他一。

——这人一定早就发现自己走错路了，居然敢一声不吭地看他笑话！

几只乌鸦发“哑、哑——”的叫声，扑棱棱从枝飞走了。

月光将树枝的影拉长在荒芜小路的两侧。风一，那树叶就呜呜地凄响，简直叫人汗倒竖。

两人便这么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地走着，好久都没再说一句话。

没错，从生下来就没怎么离开过神烈山息风城的云教主，二十余年来仅有的几次城下山，不是跟着当年的小药人阿苦，就是跟着后来的四方护法关无绝，再不济也有近侍温枫陪着。

……

顿时，蹄下溅起大片闪着碎光的浪。

一赤一白两匹骏，于月下驰骋向前。

护法心虚，完全不敢多嘴，只好蔫蔫地低跟着教主。

教主执着飞雪的缰绳，对着前方这片森的林，陷了长久的沉默。

关无绝驱着火上前，摇叹：“好教主，您还是跟在无绝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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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片幽暗的陌生林。

……

这么一来，加上他天生那个不人间烟火的，能认路才怪了。

“能绕去的。”许久没见过教主这么个明明局促又冷静的别扭样，关无绝忍着笑回，“您跟好，可莫走丢了。”

云长驾着飞雪在后，简直看的心惊，“无绝，你慢些！”

神烈山下，九曲赤川奔涌不息。

关无绝仰起雪白的脖颈快意地笑声来，尽情沐着溅起的珠和洒下的月辉，角的弧度自在洒然。

听教主声叫止他，关无绝将缰绳一扯，回冲云长笑着开玩笑，“呵，教主跟不上了？”

黑发并着红衣迎风飞扬，月华淌于那一袭惊艳的墨梅红袍之上。

圆月悬。

……这是哪……

大约两刻的时间过去。

……他这是怎么走到这地方的……

任谁看到前这位凌空纵潇洒无比的红袍护法，也不会料到……这人竟是个生受了两次穿心取血，心脉脆弱到极致的病人！

关无绝怔住，被这话震的半天不知如何回应。许久才抿了抿，郑重：

火纵蹄在前，带着关无绝奔驰淌过赤川。前方石河面，四方护法将缰绳，一夹腹呐了声：“驾！”

说着，他打了林。云长驾着飞雪跟着护法，见他越走越，目光闪了闪，忍不住问：“不用……咳，不用折返回去么？”

“以后不走了。教主不让无绝走，无绝就哪儿也不去了。”

云长：“……”

哗啦啦……

护法像是心被狠狠扎了一下，当即就慌得足无措，“教主！无绝不敢了，当真再也不敢了！以后无绝一定听话，您且饶过属下这一次——”

阅读无绝

不料云长居然认真地望了他一，神情忽然黯淡下来，敛眸轻声：“跟不上。你总是自顾自地往前走，一句不说地把我甩在后面，连往哪里去都瞒着……我哪里跟得上你。”

然云长听了却怒更盛，关无绝连忙讪讪地改，“啊不，这两次……”

火长鸣一声，于月下扬蹄一跃，带着主人腾飞起，于低空跨过石块，眨间划过半个圆弧，再度落回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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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却没声音。关无绝偷去瞄，给吓了一。只见云长容冷漠，角却有些泛红，偏过不去看他。

更莫要说那鬼门内五年的炼狱锤打，刚升为护法那几年里受的重伤，碎骨鞭刑，两次饮药养血，以及数不清的劳累奔波、耗心费神……这么些折损都叠在一，万一了什么差池，那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