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输赢面——因为老板娘严禁赌博——输了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崔时璨因为手气不好又被整蛊，下已经是满脸白条了。

他不必去猜测崔时璨的心思了，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照顾时璨的自尊，熟悉的环境中他们都能暂时舍弃当下——至少时璨笑起来很坦诚。

温渔坐他下家，手只有两张牌了，于心不忍，想替他加四，看崔时璨手里又没牌，只好仗着自己赢面大，无奈说：“你随便摸吧，我不为难你。”

是让他最初心动的样。

“下次让你看看我的车。”时璨说，把手伸车窗隙，像抓住了风。

他把纸条贴在时璨的下颌，像一条稽的胡。

期间老板过来与他们闲聊，易景行不嫌事大地指着许清嘉说他是校状元，老板娘与有荣焉，又给他们沏了一大壶自家特制的果茶。

玩扑克，喝柠檬养乐多，一份鱿鱼须分着吃，闲适时光。

易景行笑了声，没拆穿他生的转折。

他们聊很多事，过去的，现在的，温渔问易景行他的女朋友，对方莫测地笑，打了半天太极也不正面回答。倒是许清嘉，毫不留情地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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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意温渔听着，继续把歌唱下去了。

温渔却没发动车，他朝副驾的窗边靠：“不请我上去坐一会儿吗？”

他唱完一首《知足》，车停在了单元楼下。

“下次把陈千叫上吧。”温渔诚恳地说，“他不在，总觉得缺了什么。”

温渔收声，等红绿灯时看向他。

崔时璨认命：“哎，我就不该和学霸玩牌。”

夜中灯光迷离，时璨半张侧脸拢在影中，睛里映前方路两侧的盏盏昏黄。他唱歌很好听，声音低沉，吐字糊，能把所有的节奏都唱得撩人心弦。

“去坐什么？”崔时璨说，嘴角绷，带着明显的警惕。

温渔掉嘴角一果残渣，久违地卸下一重担。

这一局不意外地，崔时璨死得毫无反抗之力，他抓着一大把哀嚎，说许清嘉和易景行联合整人，那两个没良心，还了个杯。

“他有个的女朋友。”许清嘉说，“追他的学妹倒是多，前段时间不还有个吗？——哦，加四，景行你看着办。”

“随便。”温渔熄了火，钥匙后开门下车下锁，“我都走到这儿了，去喝杯，看看电视，再和你聊一聊……不可以吗？”

“月嫌弃清嘉技术不行，易景行这人又懒得要命。”温渔简单说，“你考驾照了吗？”

意味长的腔调，温渔在电光石火间明白过来，翻白喊他。他指尖挂着车钥匙，招呼时璨一起，两人一前一后地钻车，又摇下窗和他们作别。

“视频哪有真人好玩。”温渔笑，“我送时璨，走了啊。”

车门还没关，崔时璨俯下和他隔着一团灯光芒对视。他脸上的笑容和轻松神态渐渐消弭，与平时见面无差，又开始消沉而颓丧。

许清嘉：“路上注意安全。”

“劝退了。”易景行把一张牌扔在桌上，“我也加四，时璨，不好意思啦。”

温渔说好啊，他调大了车载音乐的音量，放着时璨以前喜的乐队。从那年开始他也常听，偶尔跟着哼两句，正开心着，旁边时璨也低低地唱。

纪月起哄：“这还不是真？璨璨可以了，我宣布你俩当场锁死，钥匙扔池。”

开一段路，崔时璨靠在副驾驶上玩安全带，忽然说：“他们俩真有意思，叫一个女孩儿开车。”

易景行坏笑：“回去了也要注意‘安全’。”

纪月狗地替温渔准备了便利贴，温渔哭笑不得，艰难地找了个空白的地方。

“今天应该把他照片摆在那边，和他视频。”易景行着手机说。

他用了一天的时间撑中时代明朗的少年廓，却在一句话后被击碎了全伪装。

曾经存在于禁忌词库的某个形容如今被他这样轻松愉快地说来，温渔看了时璨一，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很委屈，于是心一叫停：“不想玩了，我们一会儿找个地方吃饭吧，上次时璨和我去的有家店……”

“谢啦。”时璨说，开车后被一冷风得肩膀一抖。

崔时璨无辜被牵连，摸了一手的牌，看打不完。他苦哈哈地望向温渔，把满手的功能牌和数字牌都给他看：“小渔，他们合伙欺负我啊。”

周末没人加班就很愉快，晚饭吃得也舒服。结束后纪月开车，送易景行回家，他们在饭店门告别，错觉下一次在很久以后。

下午他们在校外一家茶店坐，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不知送走了多少届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