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毕竟从芦苇地里钻了来，回观望，那弯曲的长蛇因为愤怒通发了亮，好像火的扭曲，映照得每一株芦苇纤毫毕现。我本能地向着站在湖边的两个人靠拢过去。我看到他们的睛凝视着湖上，亚赛凝结了的奇异浪，不由得睛也发直：浅蓝的浪缓慢地翻腾，沉闷如雷的呼隆声在底翻着，让人到湖面上随时会腾起冲天的浪。

“我们父亲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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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没生我们时她就死了？这仅仅是个传说。”

“我是大的弟弟。”

“你们是谁？站在这里什么？”我胆怯地问。我胆怯的问话一嘴竟然气势汹汹，好像在审判这两位大的青年。

“她可能被人给暗害了。”

“现在我们站在这里看湖里的风景。”

2在我的记忆里，他们的衣服又短又瘦，扣把扣撑得很，随时都可能脱落。半截生着纤纤细的胳膊从袖里抻来，四只大手，一阵阵哆嗦着，像四只傻乎乎的小动。我还记得他们上生着柔顺的黄发，上生着柔的黄胡须。总之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两个显示局促不安、心事重重的青年。

我的童年时代，原来并没结束。仅仅因为迷途，我就痛哭失声。一凛冽的月光照耀着芦苇，芦苇上盘缠着的毒蛇都昂着，张着，嘴里叉飞快地着，像一束束灼的小火苗，蛇嘴里冰凉的气息吐到我的脸上，不由我不哭。

“她可能被人给啦。”

沉默片刻，我用一个指轻轻地戳了戳一个人的腰，但两个人同时飞快地转过来，好像我把他们吓了一似的。四只金黄的大惶惶不安地盯着我。我的不及他俩的膝盖，可见他们材大，犹如两株修长的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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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宛若追逐着的长浪，好像要把他们驱赶到湖里去。

“他死啦还睁着睛。”

我听说他们俩经常于一如醉如痴的状态。你对我说过，从他们刚刚能站立行走那天起，他们的前，就周期地现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影。她披散着发，脸地贴在颧骨上，好像轻轻一划就会绷裂。这个女人站立在黑暗的墙角上，悲悲凄凄地注视着他们

他们转动着金黄的大看着我，麻木着脸，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是……

“母亲一胎生了我们俩。”

“是不是母亲一生下我们就死了？这仅仅是个传说。”

“我是二的哥哥。”

声声得，他们是非回答不行了。

“我们的爹昨晚死啦。”

“我是大。”

我也不清楚是谁把我搡到芦苇地里去———几秒钟前我还在《生蹼的祖先们》里和手上生蹼的梅老师搂着脖亲嘴呢，怎么一眨就了芦苇地？墨绿的芦苇大壮，“和尚”鸟纺织巧的草窝窝一排排悬挂在芦苇的叶上，羽未丰的鸟张着金黄的大嘴，等待着。有几条竹节般的细蛇沿着芦苇的秆儿往上爬，它们很笨拙，爬到距鸟窝不远的地方就跌下来，跌下来再往上爬。爬不上去，誓不罢休。这景象令我胆战心惊。我分拨着芦苇，像摆脱噩梦般地往外逃跑；芦苇冰凉粘腻，如同毒蛇。四周响起咯咯的鸣叫，是毒蛇在鸣叫还是和尚鸟在鸣叫？

“看完了风景我们要往湖那边去。”

“她一生下我们就死了。”

“我们要游到湖那边去。”

“我们是双胞胎。”

“湖里的风景很好看。”

“我是二。”

那时候我重复着上边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