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里的大半张脸比几年前瘦了些，但朗谦远仔细打量时，还是觉得和从前一样。

朗谦远说要去拿风机给他一下，他说不用。

“不重要，你别想了，赶睡一觉，明天起来烧退了就好了。”

万嘉还是没什么力气，但他努力回手，说：“地上这么，空气也是的，昨天雨应该很大。你骗我。”

今天因为罗钦来，这人说话事太贴，就显得自己很差劲，朗谦远一直怕万嘉一对比，更要赶自己走。这时候看万嘉睡着，他才有了安定的觉。

万明挽起袖洗得很快，还有模有样教朗谦远怎么正确使用洗洁和海绵布来锅。等到朗谦远得空厨房，万嘉早已经躺被窝，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朗谦远被边的动静吵醒，发现万嘉已经坐起来了。

朗谦远有担心地看着他：“怎么了？你脸很差，是不是发烧了？”

他把一包饼吃了，站起去拿墙上挂的工篓。

“我好像听到……”万嘉像是忽然有力气了，挣扎着要从被窝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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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谦远给他倒了杯拿来，又试了试额温度，还是很。万嘉困倦地睁开，尾发红，情绪很差的样。

“没有。”

万嘉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昨晚是不是下雨了？”

晚上雨下得很大，朗谦远没怎么睡着，中途他起来几次，测了万嘉的额温，半夜就退烧了。

所以他稍微有生气，说：“你昨天在发烧，就该休息，外面下多大雨都不关你的事。”

他哑声问：“外面在下雨吗？”

“我加、打药、压枝、修剪……从去年冬天开始一整年的打算都足了，本来这一批可以卖得很好，我……”

万嘉有很多话挤在嘴边，但看了朗谦远一，觉得他这人竟然也会有此刻这么懊悔和委屈的神情，又没再说了。

万嘉沉默了会儿，也许还想争取一下，但敌不过药效，还是昏睡了过去。

锅碗瓢盆还都放着没洗，这是个麻烦事，万明主动过来揽了活。朗谦远看这小鼻嘎平日调捣，真有什么还是懂事可靠的样，觉得是万嘉教得好。

“我的那些月季都已经打苞了，淋了雨打不开，就没法卖了。

朗谦远凑近万嘉，伸手碰了碰他的额，说：“嗯，应该是。现在起床吗？还是再躺会儿？我去煮粥就行。”

“好像是发烧了。”

了。

万嘉摇摇，但上凉飕飕地，还有冒冷汗，他也不禁怀疑。

朗谦远试探着伸手时，他没来得及躲开。修长的指节先到了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拨开一些，骨节分明的手背贴上额，试了下温度。

他难得不抗拒朗谦远，睡着的样很乖，不会赶人走，也不和人吵架。

“你没好全，急着去嘛？田里那些本不重要……”朗谦远住了他的手。

朗谦远不说话了。

晚7过，山间突然卷起大风，很快又下起了暴雨。所幸屋里还是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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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谦远几乎是贪婪地看了很久，这晚没打算再离开，只是搬了把椅来守在床边。

“我应该退烧了。”他的声音还有哑。

“那……”

朗谦远把他手里的碗走，喊他先去躺着，自己来收拾。又说买来的药里有布洛芬，可以吃了再睡。万嘉犹豫片刻后，还是照了。

这会儿朗谦远不愿让他胡来，略地把他了回去，帮他盖好被角：“没下雨，你烧糊涂了。”

原来不安和心虚是这样的，他从前没验过，所以也不理解过去的万嘉。

一些碎发被打了还没透，垂下来，遮住他的表情。

可能还没清醒，万嘉的双臂无力地放在被上，侧看着朗谦远发呆。他了几秒才意识到朗谦远也醒了，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到最后，他只是说：“田里都是我和万明的生计，它们是最重要的。”

万嘉没说话，自己撑起来去衣柜里找衣服换。

朗谦远没想到他一觉起来就要纠结这个。他觉得万嘉太在意了，连自己的状况也不顾及，很不理智。

他了一汗，早上匆忙地冲了个澡，换上净衣服后，发现朗谦远已经把早饭都煮上了。他便无所事事地坐下，拿了包万明的小饼，低着，默默地一片接一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