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渊应下，犹豫几番，就在段曦宁准备开撵他回去时，才问，“陛下，你每次杀人的时候，会害怕吗？”

沈渊透着几丝赧然：“我从没有杀过活生生的人。”

段曦宁愣了一下，轻笑：“都几日了，还在害怕？”

“真的？”段曦宁前一亮，又，“不急，等回京再。”

她的话听起来好似更有理，但沈渊听来却有几分失落，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脑门：“若是没有前世，也没有来生，那岂不是，岂不是此生想一直看到的人，终老之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为什么不是呢？”沈渊怅然，“一个人的心是可以永远不变的。”

可那时是杀敌，生死之争，由不得她心。

“沈渊，没有人是天生就会杀人的。”段曦宁正，“有时候杀人，是因为那人该死。而有时候，是生死之争，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还有时候，杀人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什么七八糟的！”段曦宁眉一皱，抬手照他脑门就是一记爆栗，不知这脑瓜里都想的什么七八糟的，“前世来生这玄之又玄的事谁知？还不是人嘴两张，随便一碰张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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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听到她第一次杀人也会害怕，沈渊心中的恐惧奇异地散去了许多。

她第一次杀人时只有十二岁，还只是个半大孩，是个素筠讲老妖吃人的故事都能吓到她的年纪。

“本来也见不到了。”段曦宁毫不留情，“就算有来世，转世之后还能是一个人吗？”

应该说他没杀过任何活，这是生平第一次，因而内心格外不安，难以平复。

“既已下，落无悔。”

当时她因此吓得整夜不敢睡，时常噩梦。

“可是，杀生不会损德吗？”他又问了困扰自己多日的心，“杀生乃佛家大戒。”

他知那刺客该死，他没有错。可是夜人静想起来时，却仍旧吓得睡不着，总觉得隐约还能闻见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江南人多信佛，他虽不像一些人诚心向佛，但心中多少也有几分敬畏。

沈渊愣了愣，低落：“或许，是我前世不修。”

沈渊满是困惑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答，便听她又问：“要是真有佛，他怎么不保佑你，反倒叫你生来命苦，摊上……摊上这许多事？”

段曦宁见他这愁百结的样，忍不住戏谑：“怎么，有了下辈也想要记得的人？”

段曦宁目瞪呆地看了他半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好一会儿，笑声来：“杀生要是损德，那我可缺了大德了，怎么还活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