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苦得很，他却只是微微皱眉，仿佛并不在意。

再睁开时，屋内昏暗的光让他有些恍惚，一时辨不清今夕何夕。

都说病来如山倒，就这么短短两日，他竟有了山岳崩颓，病骨支离之，连起都是如此的费劲。

先前浑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望着床帐，他渐渐想起，今早醒来时见过段曦宁的事，以及他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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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言观的夏元璐见段曦宁隐隐透着笑意，便觉着自己举荐对了人，不由地心下一喜。

喝了药，商陆本想让他躺下歇着，被他拒绝了，只让商陆将书案上未看完的书给他拿来。

当初拿到一甲名册时看到这个名字，段曦宁一茶就笑了来，觉得这名字忒好玩儿了。

夏元璐听了喜笑颜开，赶忙领命：“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望！”

还是来察看他醒来与否的商陆声，才叫他回过神来，从飘忽的境界落回凡尘。

段曦宁便是这时来的，丝毫不见外地就闯了床帐中，见他起来有些诧异：“可是好些了？”

“把药端来，我自己喝。”

这人本名其实叫成大，寒微，他父母一心想要他读书读个名堂来，才给起了这样朴实且直白的名字。

意识到被他盯着看，段曦宁觉着此刻毕竟在议正事，便以拳抵咳了一声，抿着努力隐去笑意，摆正经脸：“他似乎还没去过河北，就他了。若是能将此事料理好，朕就调他回京，若办不好，你陪他回老家放羊。”

从小他便弱，母后病逝之后更是年年冬日都要大病一场，缠绵病榻许久。

“公，药熬好了，可要现在趁喝？”

即便如此，段曦宁每每看到他的名字都会想起“成大”总忍不住笑来，这回还想起了自己给夏元璐起的绰号“抠门路”，愈发促狭。

的以为他是在遍历州县，不知的还以为他是去游山玩的，到哪儿都活得有滋有味，风生起。

承明殿内，沈渊午后喝了药颇有些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混的梦中仍是一片血与刀兵之声。

他忽然意识到，似乎每次与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格外清楚，言犹在耳。

后来吏制告文书时，吏尚书大约是觉得这名字不像读书人，劝他改名，他这才改为了成立民，取“为生民立命”之意。

“好。”他应了一声，一手撑着，勉力坐了起来。

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他并没有急着声叫人，反倒望着神放空，思绪游离。

他并不想自己这个年纪就躺在病床上废人，靠着枕缓了缓，恢复了些力气，便自己端着药碗一饮而尽。